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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哈拉閒聊
發佈於 2016-06-03 18:52
“主人翁”的故事:女婿“金屋藏嬌”,丈母娘“臥虎藏龍”
“主人翁”的故事:女婿“金屋藏嬌”,丈母娘“臥虎藏龍”
“金屋藏嬌”,其實說的是漢武帝和陳皇后小時候的故事。當漢武帝劉徹還是小屁孩的時候(大概五六歲),就當著未來的丈母娘、長公主劉嫖的面承諾:“若能娶阿嬌為妻,我就建一座金屋讓她住。”(原話是:“若得阿嬌作婦,當作金屋貯之。”)後來,這個詞義就發生了變化,是指男人納妾,現在則指男人在外養女人。
這裡所說的“臥虎藏龍”,並非李安的電影,也不涉江湖之事,而是指“養二爺”,養小白臉。
“金屋藏嬌”,是男人養女人,是劉徹“藏”陳阿嬌。“臥虎藏龍”,是女人養男人,一般是有錢有勢的老女人,包養年輕英俊的小白臉。
本文要說的這個女人,就是劉徹的丈母娘劉嫖,劉徹即位後,被尊為竇太主。她包養的這個男人,叫董偃。
這事要從頭說起。董偃和母親以賣珠為生,十三歲的時候,經常隨母親出入竇太主家。左右侍從見他相貌俊秀,都在竇太主面前,誇他長得漂亮。竇太后一聽,心動了,便召見董偃母子,見男孩生的眉清目秀,唇紅齒白,便喜歡上了,對董偃母親說:“我替你撫養這孩子吧。”偃母聽了,喜出望外,連忙答應了。
竇太主於是將董偃留在府中,教他寫字、算術、相馬、駕車、射箭等技巧,還讓他讀了些傳記類的書。一個賣珠兒,原本是沒有機會接觸這些貴族教育的。
等到董偃十八歲的時候,長得玉樹臨風,風流倜儻,竇太主將他行了冠禮,小男孩由此變成了一個純爺們。每次太主出門,都由他駕車,太主回到府中,他都在身邊侍奉。
董偃可以說是個“三好生”:一是長的好,是個帥哥;二是腦子好,秀外慧中;三是脾氣好,性情溫柔,待人友愛。所以深得太主寵愛,成了太主面前的大紅人。正因為如此,很多王公貴族便和他來往,把他奉為上賓,於是名揚長安城,號稱董君。
竇太主趁機推薦他,讓他廣施錢財結交士人,命令掌管府中金帛的中府官說:“董君支出的財物,一天中黃金滿一百斤,錢滿一百萬,帛夠一千匹,才稟告我。”意思是說,只要一天的支出,黃金不滿一百斤,錢不滿一百萬,帛不夠一千匹,就任他花。竇太主本是貪財之人,如今為了董偃,卻毫不吝惜,任他揮霍。
董偃因為有錢花,所以交遊很廣。在所結交的賓客當中,有個叫袁叔的,是袁盎的侄子,家住在安陵,和董偃很要好。一天對董偃說:“你私下侍奉竇太主,暗藏無法預測的大禍,你想就這樣若無其事地過下去嗎?”
董偃一聽害怕了,皺著眉頭說:“我心裡一直擔憂這件事,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袁叔說:“顧城廟遠離長安,卻沒有供皇上居住的行宮,那裡有可供皇上遊玩的竹林和楸樹林,又有皇上要巡視的籍田。你為什麼不稟告太主,把長門園獻給皇上呢?這正是皇上想要的地方。這樣一來,皇上知道主意是你出的,那你就可以安枕而臥,以後再也不必擔心害怕了。如果久久不這樣做,皇上就會提出請求,那時對你又會怎樣呢?”
董偃連忙叩頭拜謝說:“敬聽你的教誨。”
於是,董偃將這個計策稟告給竇太主,太主立即上書武帝,要把長門園獻出來。武帝一聽,果然大喜,把竇太主的長門園改名為長門宮。原來太主只是一味索取,現在卻突然大方起來,武帝很是納悶,後來聽說是董偃的主意。太主也很高興,讓董偃送一百斤黃金給袁叔祝壽。
不久,陳皇后被廢,退居長門宮中。竇太主為了親生女兒,也為了自己打算,只得奴顏卑膝,入宮向武帝請罪,直到武帝當面安慰,方才安心回家。
又過了一年,竇太主的老公堂邑侯陳午病死了,長子陳須繼承侯位。老公死了,竇太主的心卻活了,因為她可以肆..憚、細緻入微地照顧董偃了。
她是如何“照顧”董偃的呢?《漢書.外戚傳》說:“主寡居,私近董偃。”意思是,竇太主在家守寡,暗中與董偃私通。
竇太主已年過五十,卻不甘寂寞。她原本出生在皇家,錦衣玉食,保養得好,皮膚光潔白皙,五十多歲的人,看上去還跟三十多歲的人一樣,可以媲美趙雅芝。就是她的性情,也還似中年時候,不願寡居。
恰好,身邊就有一個男人,風流瀟灑,年輕俊美,越來越成熟,越來越有男人味。當靠近他的時候,竇太主能聞到一種雄性荷爾蒙的味道,這讓她的心突然通通跳了起來。她有一種衝動——想吃董偃的豆腐。
陳午一死,董偃便自由出入竇太主的房間,也不避嫌。一天深夜,竇太主寂寞難耐,便拉住了董偃,倚在他身上,深情地說:“偃兒,今晚上別走了,陪陪我!你摸摸,我的身體好空虛!”
董偃雖然不太情願,但主人有命,不敢違抗,只得寬衣解帶,上床伺候。就這樣,失去了他的初夜。
董偃雖初涉雲雨,但為了討好主人,格外賣力,更兼年輕氣盛,力道很足,讓太主很是受用。很久以來,太主都沒能體驗到這種激情了。老婦得了少夫,自此打開了性福的大門,竇太主又悄悄綻放了第二春。
她和董偃近乎夫妻的關係,幾乎處於半公開化狀態,坊間有很多傳聞,甚至都傳到武帝的耳朵裡。
接下來,就是設法讓董偃見到皇上,捅破這張窗戶紙。
袁叔自從上次得了好處,又幫他的好哥們董偃出了一個主意,讓竇太主假稱有病不能朝見皇上。
武帝聽說以後,親自到竇太主府探視病情,問太主有什麼要求。陳皇后被廢後,武帝念著舊恩,對竇太主仍然以禮相待。
太主假意感動,哭著辭謝說:“臣妾幸運地蒙受陛下的厚恩、先帝的遺德,能參加奉朝大典,行君臣之禮,列為公主,賞賜封邑以收入租賦,恩德天高地厚,死也無法彌補內心的愧疚。假如有一天我猝然不能盡侍奉皇上的職事,賤軀先填溝壑,私下感到遣憾的是,不能了卻我報答陛下的心願,希望陛下有時也能忘掉朝政,調養精神,從中掖庭回宮時,多走幾步路光臨我的府第,使我能獻酒給陛下祝壽,在您身邊使您快樂。如果能這樣,就是死了,還有什麼遺恨呢!”
說了這麼多客套話,其實就一點,希望皇上能到她府上來做客。自從陳皇后被廢,皇上就很少來了。
武帝笑著說:“太主愁什麼?希望你早日康復。我還擔心隨同的群臣、侍從太多,讓你太破費了哩。”
見皇上答應了,竇太主滿心歡喜,謝了又謝。武帝隨即返回宮中。
不久,太主病體痊癒,上朝謁見皇上。武帝非常慷慨地拿出一千萬錢,置辦酒宴與太主暢飲。
過了幾天,武帝果然駕臨太主府第。“醜媳婦終要見公婆”,竇太主早預備著這一天,好讓董偃見皇上,可是明知自己做的不對,所以感到緊張,心裡發虛。於是,先自貶身份,身著一條蔽膝的圍裙,好似一個廚娘,親自引皇上進府,登上臺階,請皇上在大廳就坐。
武帝見她這身打扮,心中已然明白,尚未坐定,不待竇太主開口,便說道:“希望見見主人翁。”因為上次獻長門園的事兒,武帝對這個人很感興趣。
所謂“主人翁”,就是女主人的男人。如今,這個詞在各種宣傳媒體上及官方話語中被反復使用,詞義已經演變成“當家作主的人”。
皇上尊口一開,竇太主立馬明白,自己和董偃那點事兒,原來皇上早就知情。她的臉刷一下紅了,連忙下殿,除下簪子耳環,光著雙腳,叩頭請罪說:“臣妾沒有臉面見人,辜負了陛下,犯下死罪。陛下不加罪於我,妾叩頭請罪。”
武帝下詔免去太主的罪。太主這才戴上簪子,穿好鞋,站起身,走到東廂房,領董偃出來。
董偃頭戴綠巾,臂纏套袖,一副僕人廚子的打扮。隨著太主來到殿前,惶恐地俯伏在地上。太主代為介紹說:“館陶公主的廚子董偃冒死拜見皇上。”董偃趁機叩頭請罪。
武帝看他雖身著賤服,卻相貌俊美,不由得站了起來,笑著說:“好一個廚子!”下詔賜予他衣服和帽子,讓他上殿。董偃起身,去換衣服。
太主吩咐開筵,武帝入席。董偃換好衣服也來就坐,與太主陪侍左右,儼然夫妻。太主見皇上對待董偃,不呼其名,尊為主人翁,心中快活死了,親自給皇上敬酒敬菜,格外獻媚。劉徹一飲而盡,又以酒回敬主人。君臣開懷暢飲,歡樂異常。這一天,直喝到日落西山,方才撤席。
御駕將行,竇太主又敬獻了許多金、錢、雜色絲帛,請武帝賜給將軍、列侯、侍從官員。這些人得了錢財,都感念竇太主的好,爭相巴結奉承。
從此以後,董偃愈加顯貴,天下沒有不知道他的。連皇上都叫他主人翁,何人還敢輕視?於是各郡國的賽狗、跑馬、踢球、弄劍之徒,紛紛聚集到董偃周圍。竇太主家的大門,都被擠爛了。
董偃顯貴以後,生活非常奢靡。據《王子年拾遺記》說,夏天的時候,董偃常臥於延清室,以畫石為床。所謂“畫石”,是說石的花紋像畫,這種石頭品質非常輕,出自郅支國。床上有紫色的琉璃帳幔,有用火齊寶石做的屏風,排列著用靈麻做的蠟燭,還有用紫玉做的盤子。床似一條彎曲的龍,全都用雜色寶物裝飾。侍者在門外給董偃扇風,董偃說:“難道玉石需要扇風之後才清涼嗎?”侍者收起扇子,用手一摸,才知道有屏風。
董偃又用玉精做的盤子,盛滿冰塊放在膝前,玉精與冰都是潔白透明的。侍者見了忙說:“冰塊不用盤盛著,一定會化了濕席的!”說完伸手一拂,玉盤連同冰塊,一起落在階下摔碎。董偃卻哈哈大笑,以此為樂。這種玉精是千塗國進貢的,武帝又把它賜給董偃。
董偃和皇上的年紀相仿,興趣愛好一致,又聰明伶俐,所以深得皇上寵倖。經常隨從武帝到北宮遊戲,去上林苑平樂觀馳逐射獵,觀看鬥雞、踢球、賽狗、跑馬等比賽,讓皇上玩得非常嗨(《漢書.東方朔傳》:“常從遊戲北宮,馳逐平樂,觀雞鞠之會,角狗馬之足,上大歡樂之”)。
武帝玩高興了,便顧不上禮數了。有一天,在未央宮前殿宣室設酒宴,特意招待竇太主,並派謁者引董偃進宮,要與之共飲。
這時有人不樂意了。誰?東方朔。
東方朔這個人,說話詼諧,言辭敏捷,滑稽多智,很討武帝的喜歡,是武帝的開心果。別看他言行放誕不經,詼諧而近似倡優,卻時時觀察皇上的臉色,適時直言進諫。
當時他任郎官,正持戟站在殿階下守衛。聽說皇上要召董偃,立馬撇下畫戟,上前奏道:“董偃犯有三條該砍頭的罪,怎麼能讓他進宮呢?”
武帝一聽愣住了,忙問:“是什麼罪?”
東方朔說:“董偃作為皇上的臣民,私下侍奉公主,這是第一樁罪。敗壞男女之間的風化,擾亂婚姻大禮,破壞朝廷制度,這是第二樁罪。陛下年富力強,正當專心研學《六經》,留心處理國家政事,追隨唐、虞盛世,敬仰夏、商、周三代賢君。董偃不遵從經義勸勉學習,反而崇尚靡麗,追求奢侈,極盡狗馬聲色之樂,行走邪惡淫辟之路,此人是國家的大賊,迷惑帝王的鬼蜮。董偃是淫邪的禍首,這是他的第三樁罪。從前,宋恭姬遇上火災,因恪守禮制等待保姆而被燒死,受到諸侯敬畏,怎麼辦呢?陛下。”
武帝沉默不答,有點騎虎難下,許久才說:“我已經設下酒宴,以後改正。”
東方朔正色道:“不可以。宣室是先帝的正殿,不是議定法度的政事不能入內。因為淫亂會逐漸演變為篡逆大禍,所以春秋時豎貂行為淫亂而勾結易牙作亂,慶父死了魯國才得以保全,誅殺管叔、蔡叔,西周王室方享安寧。”
武帝點頭稱許道:“你說得好!”就下詔讓董偃停下來待命,重新在北宮設置酒宴,領董偃從東司馬門入宮,賞賜給東方朔三十斤黃金。為此東司馬門改名為東交門。
董偃所受的寵愛,從此以後日益衰減,活到三十歲就死了。大概是鬱悶死的!
關於董偃之死,《漢武故事》還有一說。董偃據有竇太主的錢財,出手闊綽,交遊很廣,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後來竟忘了自己的出身。董偃正當青春年華,而竇太主已是六旬老嫗。董偃嫌她年紀太大,便到外面尋花問柳,與太主漸漸疏遠。竇太主知道以後,心中大怒,責駡董偃一番,將他閉在家中,不許出門,往日交遊,一概斷絕。武帝聽說此事,便將董偃賜死。
過了幾年,竇太主也死了,二人竟合葬於霸陵之旁。
此後,公主、貴人大多不按禮制行事,就是從董偃開始的。
這就是“主人翁”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