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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哈拉閒聊
發佈於 2016-07-04 18:50
平淡是真
平淡是真 (摘自《難忘真情》 作者文靜)
與丈夫結婚很久,仍偶有悵然,總覺得從相識到完婚浪漫得不夠,小說裡那些白馬王子們溫情脈脈的話也少見他說。問他怪他時,他竟說堂堂男兒是英雄,怎能整天蜜語甜言?
上街時,我喜歡挽著他,害得他誠惶誠恐,認真告我碰到熟人切不可如此。丟一個問詢的眼神給他,他說讓朋友看到一個堂堂男子被女人“領”著,有失陽剛之氣。笑駡他虛偽,他卻說這是國人的含蓄,而含蓄是一種美,屬瀕危物種,需要保護,他願為這有可能失傳的民族傳統文化挺身而出。偷眼看他說這話時,有一臉的真誠。相聚時他拿著男子漢的勁兒,相別時他也似乎不以為然。送他去學習時,想他不能常回家,頗想傾訴一番。可一看他“遠征”前躊躇滿志的樣子,真叫人洩氣,只好回給他一份滿不在乎。“不在乎”了幾天,卻騙不了自己。一封長長的信給他,信尾畫了幾顆小星星,溫馨地寫著“願星星帶去我的問候和思念”。自己被其中的真情感動著,看著信發呆。盼到週末他歸來,期待那笑容為我開放。可那臉上無花,倒像火上了房,當頭喝問:“你的信畫那麼多星星幹什麼,神經兮兮的。現在好了,一到晚上他們就讓我去看星星,說問候和思念又來了。”“你把信給別人看了?”我吃驚不小。“太太呀,那麼顯眼的星星我看得見難道別人看不見?”口氣儼然一份教訓。之後傳過來的是低低的懇求:“我常回來看你就是了,信就免了吧。”不肯開口。怕給他一份徒然的承諾。他歎著氣:“難怪古人說英雄難過美人關。”這下我可樂了,追問他:“是你英雄,還是我美人?”夫的臉上便有了那如花般的笑容。
離情於我難耐,信仍未免。信尾沒了星星,卻多出了月亮、花朵,有時也會添美人頭。他那一臉的火急火燎,變成了從頭到腳的無奈。忽然發現他那無可奈何的笑很迷人,很精采。丟給他一句“英雄無奈是多情”,他怪怪地笑,我洋洋自得。自得之餘又有幾絲惆悵,碰到這樣“含蓄”的“英雄”,總渴望他能發條開動,丟下他的大男子精神。將這份惆悵告他,他說已經表達了,是我沒在意。聽他這話,心裡暗暗吃驚。他神秘地說:“我很含蓄。”
朋友辦婚事,跟著忙得昏天黑地。替人歡喜和忙亂中,給夫的信竟免了,深夜偶然想起夫終於擺脫了星星、月亮之類的糾纏,可以挺直腰杆以英雄本色嘲笑別人時,便忍俊不禁。週末突然收到他的信,惶恐不已,是對他的擔心。拆開來看,信裡滿是焦慮。因為沒收到月亮、美人之類的東西,他惶惶不安。問發生了什麼變故,是否生病,病中可孤單?他說會儘快回來,“英雄救美人”義不容辭。看他這信,開心大笑。天下就有這等怪事,千辛萬苦殺出去的英雄,竟又心甘情願,義無反顧地殺回來了。再讀夫的信,心裡忽然浮出一份感動。夫妻之間,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英雄本色”亦不能隔斷彼此的牽念。“英雄”的信雖寫得平平淡淡,但燈下讀來卻字字真切,那字裡行間分明畫著一顆大大的心,那心的深處裝著我。
為著這顆心,我又笑了,充滿笑意的眼裡濕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