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裁員有「潛規則」！誰會是黑名單？
工商時報李正傑、樊 德平、陳穎芃、顏嘉南 2023.04.20
圖／Freepik

FacebookLineTelegramTwitterWeChatPrintFriendly裁員標準怎麼訂 以績效取代資歷
近期以來美國企業裁員不斷，動輒數千、甚至是上萬人的裁員工程在企業內部又是如何進行的？根據外媒報導，目前企業的裁員標準，已經從過往以資淺者為優先對象，改為考量員工的工作技能、績效表現與發展潛力，以及能否完成短期目標而非長期計畫。
根據華爾街日報報導，企業往往會先訂出裁員人數、比例或是要降低的成本目標，有時候還會指定要裁員的部門，例如波音公司主要的裁員落在財務和人力資源部門，反而工程部門還要增加人手，亞馬遜的裁員對象則是鎖定在雲端服務、廣告及Twitch業務，同時制定出一套詳細的離職方案，整個過程往往需要耗時數周之久。
多位企業的人力資源主管均表示，以往許多美國企業裁員時曾將員工的資歷作為考量的標準，資歷較淺的員工往往會成為優先裁員的對象，但近來則是更傾向於以員工的工作績效取代資歷來考量，工作上的表現在評估時的占比更加重要。
因過度招聘而需裁員的商務軟體公司Okta，其首席執行官陶德．麥金農（Todd McKinnon）表示，公司許多部門都被分配到成本削減目標，各部門會透過不同的方式來達成，創新與產品開發部門會優先考慮留下目前的專案有望在3年內完成的員工，而不是要在5年後才能完成的對象。
麥金農提到，由於裁員進行的時間點剛好跟公司制定年度計畫的時程相符，因此可以就各項專案的內容與人力一併討論，那些項目要留下或持續進行，而那些人力又要被裁掉，很煎熬，也不好做。
除了評估員工的工作表現，許多企業還會考量員工對未來工作的適應和承擔新工作的潛力。人力資源服務及外包公司Insperity首席執行官保羅．薩瓦迪（Paul J. Sarvadi）提到，「在決定誰要留任時，其實就是在進行一對一的績效評估。」
曾任軟體供應商NetSuite首席人力部門主管的凱西．茲維克特（Kathy Zwickert）說，在業務部門確定裁員名單後，人資部門會再斟酌名單中是否會有惹議之處，例如40歲以上被裁的人數是否過多，少數族裔、退伍軍人或某些族群是否會被針對性看待，任何可能引發歧視的案例都有可能讓公司惹上官司，需要設法排除其中可能隱藏的風險。

---

裁員潮來襲 科技業成重災區
根據人力資源機構Challenger Gray ＆ Christmas最新報告顯示，今年截至4月初，美國雇主合計裁減27萬416名人力，創下2020年疫情爆發以來最高季度紀錄，約是去年同期5萬5696人的4.9倍，年增幅約達396％。而單就3月份來看，美國雇主裁員8萬9700人，年增幅高達319％，月增幅亦有15％。
今年又以科技業裁員最凶，累計削減10萬2391名員工，較一年前同期的267人狂飆38487％，並占今年整體裁員數的38％，其中包括耳熟能詳的科技大廠谷歌母公司Alphabet、臉書母公司mexta、微軟、亞馬遜、IBM、思科等。今年才過完第一季不久，科技業的裁員數就已經超越去年全年水準，甚至有可能改寫2001年當時網路泡沫造成的裁員人數創下史上最慘烈紀錄。
至於裁員人數第二高的產業是金融業，累計裁撤30635人，較去年同期爆增419％。醫療保健和零售業的裁員數緊追在後。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裁員沒有盡頭
外媒Vox報導，去年11月已經裁員1萬1000人，臉書母公司mexta將自本月19日開始進行新一輪規模4000人的裁員，影響所及包括Facebook、WhatsApp、Messenger、Instagram及專注虛擬實境（VR）的Reality Labs等部門。
綜合《CNBC》、路透報導，亞馬遜也在近期展開第二輪裁員行動，預計將再減少 9000 名員工，這次的裁員從廣告業務部門開始。日前公布今年第一季財報優於市場預期的美銀，預計在上半度裁員4000人，約占總人力的2％。迪士尼也將在今年夏天之前裁員7000人，包含迪士尼娛樂（Disney Entertainment）、迪士尼樂園（Disney Parks）、體驗和產品（Experiences and Products）等部門。國際四大會計事務所之一的安永（Ernst & Young）也宣布將裁撤5％、約3000名在美員工。

---

裁員費用高 想省錢之前得先花錢
對企業來講，當市場景氣不佳，營收不如預期時，通常伴隨而來的是透過裁員來削減成本，並藉此機會進行組織重整以期提昇企業效率。《巴倫周刊》根據Sentieo平台上的企業財報數據分析，發現美國有至少27家市值100億美元以上的上市公司在上季財報中肯定裁員有助獲利。
今年初宣布裁員3200人的高盛，其財務長高曼（Denis Coleman）表示：「我們預期這波裁員將在今年為公司節省2億美元以上成本。」威騰電子（Western Digital）執行長葛克樂（David Goeckeler）也說，去年度結算以來單季營業支出都能省超過1億美元，最大因素就是裁員。
即時通軟體開發商Snap日前宣布關閉特定部門或縮減部門人力，藉此省下4.5億美元成本。該公司財務長安德森（Derek Andersen）強調，去年第二季以來員工總數已減少20％，對公司獲利的實質影響將在今年第一季顯現。線上付款服務PayPal先前已宣布今年預定節省13億美元成本，近日又表示可望額外省下6億美元成本，原因是公司決定裁員7％。
不過，企業在透過裁員達到節省成本的目標之前，往往得先付出一筆為數可觀的資遣費用，根據美國小企業管理局（SBA）的預估，每個員工的裁員成本是其薪資的1.25～1.4倍，這還不包括相關的福利補助、職涯服務、移民支持等費用，而部分大企業在裁員一事上付出的成本累計已超過數十億美元。
經濟部國際貿易局的資料顯示，單看美國幾個指標性科技巨頭的裁員花費，就足以抵上許多中小型企業的營運規模。

• Google母公司Alphabet預計裁員1.2萬人，成本預估在19億~23億美元間，平均每個人的成本在15萬8333美元~19萬1666美元。
• 臉書母公司mexta預計裁員1.1萬人，資遣費和其他人事成本為9.75億美元，平均每個人成本約8萬8636美元。
• 微軟預計裁員1萬人，成本預估在8億美元左右，平均每個人裁員成本在8萬美元左右。
• 亞馬遜去年第4季裁員1萬人，資遣費為6.4億美元，平均每個人裁員成本6.4萬美元，今年欲裁員的8000人成本尚未公布。
• 網通設備大廠思科裁員人數4100人，資遣費預估6億美元，平均每人成本14萬6341美元。

---

有形的費用可計算 無形的成本難估量
上述裁員所花的費用還是可以計算出來的部分，事實上在裁員後企業還需面臨許多難以量化的成本。美國財星雜誌（Fortune）分析指出，大規模裁員通常會伴隨巨大的隱性成本，包括未來重新招聘員工時所需付出的培訓成本及時間，以過往美國西北航空公司（Northwest Airlines）在景氣衰退時裁掉數百名飛行員為例，當業務恢復後公司未能及時招聘到飛行員，導致航班取消損失了數千萬美元的收入。
而當被裁的員工離開公司後，企業內部不成文的規定或流程也會跟著一併流失，導致企業無法維持在最佳的營運狀態。根據《管理學習》（Management Learning）學術期刊調查後發現，裁員不僅會破壞個人和公司內部社交網路層面的知識，同時還可能擾亂既有作業流程、慣例和企業文化。這些較為間接的影響很有可能會造成嚴重的長期後果。
此外，沒有被裁員留下來的員工不安全感也將增加，擔心自己會是下一個被裁員的對象，因此花在打聽公司接下來的裁員規畫與尋求個人未來出路的心力與時間將會增加，進而影響工作效率，美國心理學協會（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的研究顯示，裁員之後，那些留存人員的工作績效下滑了20％。
信諾（Cigna）與美國管理協會（American Management Association）的調查則顯示，在裁員後，留存員工請病假的次數大幅增加，原因多為精神健康、藥物濫用和心血管問題。來自於45家美國醫院的研究顯示，主管人員在裁員後一周內出現心臟病的機率會增加一倍。

---

台灣去年近萬人被裁 製造業占38％居首
國際大型企業裁員潮繼續吹，反觀國內，從勞動部數據發現，去年全年累積大量解雇通報件數達254件，解雇人數共9604人，其中製造業所占人數最多達3633人，占總影響人數38％，雖較2020年疫情爆發當年的364件、影響14564人明顯下降，但總件數仍較2021年增加11.4％，且其中500人以上規模事業單位有7家，為疫情以來最高。
去年全年大量解雇有254家事業單位通報，共四個行業別影響超過千人，包括82家製造業最多、解雇人數3633人，住宿及餐飲業居次為42家、解雇人數1346人，第三為批發及零售業有41家、解雇人數1285人，出版影音及資通訊業也有26家通報，影響人數1062人。
今年1～2月，大量解雇通報案件數已有29件，解雇共900人，其中，製造業占12件，影響人數占60％，但通報的事業單位中，93％為99人以下小規模企業，主要解雇原因為歇業或轉讓，其次為業務緊縮與虧損。
如今因疫情影響減弱，內需市場逐步回穩，目前國內失業情勢穩定。今年1月失業率3.50％，為22年來最低，2月失業率3.53％，雖微升0.03個百分點，為年後轉職潮及臨時性工作結束所致，仍創下近23年同月新低的紀錄。104人力銀行在農曆春節後的調查也發現，今年第一季有近六成企業有招聘新人力的計劃。最缺人力的兩個產業，分別是資訊科技業與餐飲住宿業。
另一方面，雖從4月17日公布最新無薪假人數13588人來看，仍較上期增加151家，人數稍增868人，但多數事業單位實施人數在50人以下，勞動部分析，多是製造業小廠受外銷訂單影響，或支援服務業小規模接續實施；預估下期可能會再微幅上升，但應該不會再有單間公司突然600多人大規模實施的情況，也不會再見到如3月時製造業總實施人數衝破8000人的情況。

---

大量解雇未通報 得連續罰50萬
今年以來多家如美光、Google等跨國科技大廠不看好未來前景，紛紛裁員，各企業主若有計畫精簡人力，須留意相關法令，若是符合大量解雇條件，不僅要提前60天將解雇計畫書通知主管機關並公告，還須在提出解雇計畫書10日內與勞工展開協商，如未通報將被處10萬元以上50萬元以下罰鍰，且得連續處罰至通報或公告為止。
當雇主有因為歇業或轉讓、虧損或業務緊縮、不可抗力暫停工作在一個月以上、業務性質變更，有減少勞工之必要，又無適當工作可供安置或勞工對於所擔任之工作確不能勝任等原因時，可以在符合勞基法規定下裁員，須注意包括預告期依員工年資而有不同，且員工在離職前每7天有2天帶薪求職假，如果沒有按照預告期規定，就必須發給員工預告期間的薪水；不得拒絕發給員工離職證明書與非自願離職證明書；應在員工離職30日內發給資遣費；員工離職前10天須向當地主管機關通報。
但公司如果符合大量解雇員工的條件，就必須在解雇60天前，將解雇計畫書通知主管機關、勞工等相關人員並公告，並須在提出解雇計畫書之日起10日內，展開勞資協商。如公司未於期限前通報主管機關並公告揭示，將被處新臺幣10萬元以上50萬元以下罰鍰，且得連續處罰至通知或公告為止。
mexta裁員大刀揮向工程師 內部士氣陷低迷
美企狂裁員 今年來飆增4倍
分拆計畫喊停後 安永宣布在美裁3000人
大公司裁員名單怎麼訂?有這些標準與眉角
裁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