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1191期
中國買日債，日本剉咧等撰文者：陳泳翰
狂買助升日圓，拋售套利又怕傷經濟 中國買日債，日本剉咧等
中國近七個月拿外匯存底，連續大買日本國債，但這筆成功的資金管理，卻也讓日本政府左右為難。 近來中國連續七個月淨買入日本國債，金額已大到引起日本政壇關心。日本財務大臣野田佳彥對外表示，希望中國能夠澄清她們的真實目標；財務副大臣峰崎直樹更明言，雖然日本的債務負擔可因此減輕，但這種行為卻可能助長日圓升值，從而間接傷害日本經濟，日本政府將會尋求談判，與中國協商解決問題。
有什麼不好？私人投資者恐跟風買進
有人願意承接債務，有什麼不好？問題在於，中國是拿外匯存底來購買日本國債，而中國的外匯存底部位太過巨大，任何變化都會刺激市場產生心理暗示，美國《華爾街日報》（Wall Street Journal）認為，「私人投資者感覺中國可能會持續購買日本國債，因此也跟風購進強勢日圓。」因此，在近來日圓升值，出口商對日本政府施壓的大背景下，過去歡迎中國參與投資日本國債的野田佳彥，也不得不調整立場。
有什麼緣由？中國為保值逢低接手
儘管中國外交部回應道，中國是本著「安全、流動、保值、增值」的原則，多元化管理外匯存底，但當日本國債殖利率已在這一波搶進中跌到七年新低，十年期國債殖利率已不到一％，中國真的有做到保值和增值的原則嗎？ 答案是有的，而且很可能是筆划算的買賣。近半年來，中國在美國國債價格居高不下之際，以「分散風險」為由，逐漸出脫持有的部位。但既有的外匯存底，總還是要找個新去處，歐元資產就是個選擇。
然而，日前歐元的疲弱，讓中國在外匯存底管理上，增添了新的壓力。因為中國對外公布的外匯存底規模，一向以美元計價，歐元持續疲軟，中國「帳面」上持有的歐元外匯存底，即便尚未出脫，換算成美元後，仍有縮水之虞。今年五月，中國外匯存底出現十五個月來首度負成長，減少了五百一十億美元，而該月歐元兌美元足足貶值了七‧五％。兩者並非巧合，因為亞洲國家的外匯存底同時也創下一年多來單月最大減幅。
有什麼影響？日圓匯率自五月起狂升
今年五月，中國增持了鉅額的日本短期國債。接下來的六、七月，中國增持態勢不減，而日圓匯率也從五月中的年度低點，一路升值至今。今天看來，中國外匯存底管理者等於是在日圓相對弱勢時，逢低布局日圓資產，變成一筆聰明的投資。 日本國債票面利率極低，價格上漲空間有限，中國大量吃貨，也不至於將買價推升得太離譜，墊高購入金額。然而，日圓匯價因為國際資金湧入大幅推升，使中國當初的買入成本顯得便宜許多，將來適時出脫還可套利滿手。
中國之所以能有進場空間，一部分源自金融海嘯以來，其他外國投資者陸續退出日本國債市場，一部分也源自日本民眾慢慢喪失對國債的信心。 近兩年來，日本又再次陷入通貨緊縮，理論上，這等於使他們持有國債的實質報酬率，要比帳面上的殖利率來得高。然而由於日本國債規模實在太大，信心不足的日本家庭已開始退出國債市場。○九年，日本家庭持有的國債金額，比起前一年竟還減少四‧六％。另一方面，日本國債最大買家政府退休基金，今年年初也承認，已無餘力再買進更多日本國債了。
今年六月，財務省推出奇招，在媒體大作廣告，年輕貌美的女郎在廣告上聲稱「我希望未來的丈夫對錢很有規畫，花花公子可靠不住。」什麼樣的男人最靠得住呢？「持有日本國債的男人最受歡迎！」財務省希望藉此挽回持有債市市值約五％的這群散戶投資者。 數據顯示，○九年底，日本國債有九五％是掌握在日本人自己手中，「只要」自家人還願意購買，日本政府天文數字的債務，就難以為國際唱倒。 國債行銷廣告效果如何尚不得而知，但眼前出現另一位願意接手的「救世主」，只不過，剛好是和日本仍有歷史恩怨的中國。
有什麼危險？擔憂成為政治報復工具
就在日本財務省對中國公開喊話的同時，兩國還在為了釣魚台問題僵持不下。在此背景下，國債問題就變得不單純。 曾於日本央行服務十年的第一生命經濟研究所主席研究員熊野英生便表示，如果外國因某種原因拋售日本國債的話，對日本經濟很危險。熊野英生的擔憂並不讓人陌生，當中美之間摩擦加劇時，中國內部便常有鷹派聲浪，鼓吹拋售美國國債做為懲罰。
目前，中國投出的毋寧只是顆信號彈，只是以「投資管理」為名，購買「短期」的日本國債，巴克萊銀行（Barclays）駐東京首席外匯策略師山本雅文說：「一旦日圓開始走貶，中國對日本公債的投資將會迅速撤回。」但接下來呢？如果中國願意承購「長期」的日本國債，日本政府是該歡迎還是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