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美中沙關係流變 看波灣海合會戰略地位
工商時報李書良、黃欣、蘇崇愷、數位編輯 2022.12.18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與沙國王儲穆罕默德（Mohammed bin Salman）於利雅得王宮會晤，達成多項共識並發表「利雅德宣言」，共簽署34項、規模500億美元的投資協議，同意每兩年舉行一次元首會晤。圖／新華社

FacebookLineTelegramTwitterWeChatPrintFriendly習近平訪沙烏地阿拉伯
戰機護航、彩煙禮炮高規格禮遇拉開序幕
將時間拉回習近平拜訪沙國的第一天，也就是12月7日，在習近平專機進入沙國領空後，4架沙烏地空軍戰機隨行護航，而至首都利雅得上空時則有禮賓護衛機伴飛，待專機落地習近平健步走出的同一時間，護衛機隨即於空中拉出象徵中國國旗的紅黃雙色彩煙，緊接著耳邊傳來的是「禮炮21響」，迎面而來的是利雅得省省長費薩爾親王、外交大臣費薩爾親王、中國事務大臣魯梅延等王室成員。
中共二十大後，中國國家元首的首次中東行，在沙國官方的鄭重與高規格禮遇下，拉開了帷幕。
據報導，中國車隊翌日也在懸掛兩國旗幟的騎兵隊與摩托車護衛下抵達王宮，習近平與沙國王儲兼首相穆罕默德（Mohammad bin Salman）兩人走過紫色地毯檢閱王宮儀仗隊。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抵達沙國阿拉伯首都利雅得，出席首屆中國－阿拉伯國家峰會、中國－海灣阿拉伯國家合作委員會峰會並對沙國進行國事訪問。 圖為禮賓護衛機在空中拉出象徵中國國旗的紅黃兩色綵帶。圖／中新社
習近平出席沙國王儲兼首相穆罕默德（Mohammad bin Salman）代表國王薩勒曼舉行的歡迎儀式 。圖／新華社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抵達沙國阿拉伯首都利雅得，出席首屆中國－阿拉伯國家峰會、中國－海灣阿拉伯國家合作委員會峰會並對沙國進行國事訪問。 圖為禮賓護衛機在空中拉出象徵中國國旗的紅黃兩色綵帶。圖／中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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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毅：新中國成立以來
對阿拉伯世界最高規格外交行動
中國外長王毅總結時形容，習近平出席首屆海合會，並對沙國進行國事訪問，與近20位阿拉伯國家領導人舉行雙邊會見，是新中國成立以來，對阿拉伯世界規模最大、規格最高的一次外交行動。
中國外交部官網11日顯示，王毅指出，這次訪問達成一系列重要共識，取得豐碩成果。中沙雙方發表聯合聲明，簽署20份合作成果文件。據媒體援引沙國通訊社（SPA）報導，沙國和中國有關公司簽署了34項投資協議，涵蓋綠色能源、氫能、太陽能、雲服務、信息技術、運輸、物流、醫療、住房和建設工廠等多個領域。

• 中阿峰會簽署500億美元投資協議
• 習訪沙國 王毅：對阿拉伯世界規模最大外交

根據華爾街見聞報導，沙國投資部部長哈立德‧法利赫（Khalid bin Abdulaziz Al-Falih）受訪時透露簽署了約500億美元的投資協議，這些協議涵蓋私營部門和公共部門。法利赫並未透露協議類型或涉及國家的細節，也沒有具體說明這個數字是否也反映了其他阿拉伯國家與中國之間的投資協議。
王毅強調，習近平到訪沙國是中共二十大後中國最高領導人首次訪問中東地區國家，不僅邁上中沙關係發展的全新階段，也樹立與阿拉伯國家相互尊重、平等相待、合作共贏的標竿，為推動建構人類命運共同體和新型國際關係，產生積極示範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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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氣貿易以人民幣結算
習近平深謀遠慮 劍指市場訂價話語權
綜合外媒報導，習近平於海合會上，表示中方將持續大量進口原油，擴大進口液化天然氣，充分利用上海石油天然氣交易中心平台，呼籲各國以人民幣結算油氣貿易。
儘管最新公布的「利雅德宣言」中，並未提及中阿石油和天然氣貿易會否使用人民幣結算之議題。針對該議題，也並未見實質協議達成，沙國及中東各個產油國也未多作回應。但分析認為，若中阿能源貿易改用人民幣結算，會有助人民幣國際化，並削弱美元霸權。
當前中東地區是中國最大的海外原油來源地，以2022年上半年中國進口原油金額來看，儘管俄烏戰爭令中國大買俄油，但沙國仍為中國進口原油國家榜首，占比17.4％，其他海合會國家也同樣具有重要地位。
沙國先前為了對抗美國可能立法讓石油輸出國家組織（OPEC）成員面臨反托拉斯訴訟，曾揚言放棄以美元作為石油交易貨幣。圖／美聯社


路透指出，沙國曾經表示，將在長達50年時間內，優先為中國提供石油資源供應。若沙國在石油貿易上做出關於放棄美元的任何行動，都將是令全球市場震撼的舉措。沙國先前為了對抗美國可能立法讓石油輸出國家組織（OPEC）成員面臨反托拉斯訴訟，曾揚言放棄以美元作為石油交易貨幣。
另外，今年3月傳出，中沙兩國原本談了數年的以人民幣計價原油合約的協商，談判開始加速。分析人士指出，目前全球大部分石油銷售以美元結算，而沙國每日出口約620萬桶原油，即使只將其中一部分的計價從美元換成其他貨幣，也將意義深遠，並可能在中東國家產生示範作用，美元在國際金融體系中的霸主地位也會被削弱。

• 習籲油氣貿易以人民幣結算 美元恐受波及
• 中國採人民幣結算商品 提升貨幣地位

習近平此行是自2016年以來首次訪問沙國，法新社分析，海灣國家作為美國的傳統戰略夥伴，近年來加強對中關係，以減少經濟對油氣的依賴。與此同時，中國正尋求擴大影響力，包括藉由國際投資項目「一帶一路」倡議等。
事實上，除了原油之外，中國本就是全球數一數二的商品進口大國，舉凡糧食、鐵礦砂、煤炭、工業金屬等莫不如此，尤其這些產油國中有許多是非美盟友，因此成為中方實施人民幣結算的突破口。像是近年中國與巴西、南非、俄羅斯、中東地區國家進行交易時，都爭取以人民幣支付結算，這除了可規避美元匯率波動帶來的市場風險，更可藉此擴大人民幣在商品市場定價的話語權。
尤其今年初俄烏戰爭爆發後，產油國與中國交易改採人民幣結算的情況日益頻繁。譬如3月傳出沙國和中國磋商，以人民幣為部分原油定價；俄羅斯石化業者7月提出人民幣支付選項，藉此爭取更多中國客戶；包括親美的澳洲，其礦業巨頭必和必拓與中資企業交易鐵礦砂時，改採人民幣結算；為躲避西方國家對俄羅斯制裁，印度企業購買俄煤時，也採用人民幣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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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逐鹿中東
選邊站太危險 維持巧妙平衡成護身符
陸媒《財經》指出，中沙兩國經貿合作使用人民幣清算系統的條件基本成熟，使用人民幣結算也有利於降低結算成本，提高結算效率，促進人民幣國際化。但是石油貿易深受地緣政治影響，人民幣結算將挑戰美元地位，在當前複雜的地緣政治形勢下，取得突破並不容易。
此外，目前還沒有任何跡象表明沙烏地決定放棄美元做為石油貿易結算工具，雖然美國與沙烏地近期關係頻生齟齬，但美國絕不會允許沙烏地阿拉伯這麼做。
北京大學外國語學院阿拉伯語系主任、中東研究中心主任吳冰冰表示，本次峰會重要意義現在政治外交層面，在於將中國與中東國家的關係從雙邊提升至一對多邊。
吳冰冰強調，在中東問題上，中國應保持「積極平衡」的外交理念，當前海灣國家在安全、金融方面對美國依賴仍深，中方不應過於樂觀，對中東國家與美國的一些摩擦，也不宜過分誇大解讀；對於中阿合作中的一些重要議題，包括熱議的「石油人民幣」，也要有更全面審慎的思考，並做好充分的政策準備。
在全球層面，吳冰冰指出，隨著美國在中東的「收縮」，中東主要國家將是上合、金磚擴員的重要鎖定對象，是中國推動全球治理改革可團結的重要力量，但美國不會沒有底線的戰略收縮，因為只有中東存在，才能保證與歐洲、印太的對接。
吳冰冰表示，中東國家普遍歡迎與中國合作，但這不意味這完全脫鉤美國，中方應意識到，中東國家在中美之間也在進行平衡外交，最大的核心則是大國平衡。
考量到國際間複雜利益關係與人民幣當前實力，對於中國與沙國等國家以人民幣結算石油交易等議題，仍不宜過度樂觀。
但可預見的是，今後在國際金融和貿易體系中，人民幣將會被更廣泛使用，境外流通規模日趨擴大。隨著日本經濟不景氣、日圓貶值及英國脫歐、通膨危機，人民幣或許有望在數年內挑戰日圓及英鎊在國際結算及外匯存底中的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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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幣結算沒有結果
專家曝去美元化趨勢已經發生
此前外媒報導，沙國與中國積極談判，以人民幣對向中國出售的部分石油定價，若協議落實則將被視為人民幣國際化的重要一步。
商業內幕報導，經濟學家示警，一旦沙國接受人民幣結算，將衝擊美元在全球的霸權地位。
美國智庫全球安全分析研究所所長勒夫特（Gal Luft）表示，這種趨勢已經開始，兩個國家沒有理由繼續以第三方貨幣貿易。他說，沙國和大陸雙方有大量的貿易往來，「但他們沒有理由需要用第三方貨幣交易，並承擔這些匯率成本」。
就西方對俄羅斯的議題上，美國與大陸、沙國關係降溫，勒夫特說，後兩者對歐美凍結俄央行感到非常震驚，他們會認為今天是俄羅斯，明天就有可能是他們，「這一定會影響他們的決策，我認為去美元化的趨勢已經開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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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沙的撕裂與中國的進入
波斯灣有什麼影響力？為何兵家必爭？
美沙關系降溫以及美國在中東緊縮的戰略，成為中國的多角度跨進波斯灣的最大突破點。
中國雙手編織一帶一路，雙腳則亦步亦趨踏進這個曾被美國總統拜登形容為「被唾棄」的國家，多虧美沙降溫以及美國的戰略收縮，中國才得以加速切入波斯灣，隨之而來的經濟合作與政治紅利可說是美國意外給出的贈禮，但卻成為令美國頭痛的問題。
事實證明，拜登的唾棄是個誤判，也確實造成美中在波斯灣影響力的消長，儘管這樣的「消長」並不算明顯，但對中國而言，這是鬆動波斯灣地緣政治與經濟的重要一步。
海灣國家作為美國的傳統戰略夥伴，數十年關係穩定，美沙關係更是經歷阿拉伯石油禁運、兩次海灣戰爭及911恐攻的考驗，那麼，是什麼扯開美沙關係的裂痕？
據華爾街日報報導，據沙國政府內部人士指出，沙國王儲穆罕默德（Mohammed bin Salman）曾私底下質疑79歲高齡的拜登的失態行為及思緒反應力。而拜登則曾在2020年總統大選期間表示「現在的沙烏地政府幾乎沒有什麼社會救贖價值。」，並稱沙國為賤民國家，兩造雙方的敵意可算是導致美沙關係明顯降溫的一大因素。
據南華早報報導，早在2019年美國就曾對當地異議記者哈紹吉（Jamal Khashoggi）離奇死亡的事件表達不滿，拜登更是大力批評沙國領導者，去年兩國關係惡化，美國暫停向沙國出售攻擊型武器，今年10月，在沙國領導的OPEC+宣布每天減產200萬桶原油後，緊張局勢進一步升級，美國內部也有聲浪呼籲政府暫停向沙國銷售武器一年。
波斯灣為何成為中國執意進取的目標？「海灣阿拉伯國家合作委員會」（Gulf Cooperation Council for the Arab States）原名「海灣合作委員會」（Gulf Cooperation Council），簡稱「海合會」（GCC），包括沙國、阿拉伯聯合大公國（阿聯）、阿曼、科威特、卡達、巴林等六國，與OPEC成員國對照，可發現兩個組織成員國名單的交集：沙國、阿聯，前者為OPEC石油產量最大的國家，後者則為第三大，僅次伊朗。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左四）與海合會領導人合影，左五為沙國王儲穆罕默德（Mohammad bin Salman）。圖／新華社
海合會是中東地區重要的區域性組織，海灣六國處於東半球與西半球交通要衝，佔據時封重要的戰略地理位置，此外，主要資源為石油和天然氣，為全球油氣蘊藏的蛋黃區，石油儲量達5000億桶，佔世界總儲量的45％；而天然氣則佔16％。除了油氣資源，沙國與阿曼亦蘊含豐富貴金屬、普通金屬及其他非金屬礦藏。
海灣六國是全球最重要的油氣輸出地區，因為富藏能源的本錢，也因此帶來豐厚的石油美元收入，據統計，目前海灣六國30多年來累積龐大數字的石油美元，據估算，海外資產估達8000～12000億美元，其中沙國手握約50％。

今年來隨著俄烏戰爭燒出能源危機，全球飽受油氣等原物料上漲帶來的經濟問題所苦，上半年隨著油價飆漲，通膨問題火上澆油，拜登7月曾到訪沙國，試圖說服OPEC增產已控制高漲的油價，藉此緩解高通膨帶來的經濟難題，也凸顯出該地區石油產量的增減對於全球經濟的影響力，海合會的影響力也不言而喻。
聚焦中沙兩國建交關鍵密碼，1990年中沙建交。2008年，時任國家副主席的習近平第一次訪沙，中沙自此建立戰略性友好關係。2016年，習近平擔任中國國家主席後首次到訪阿拉伯世界，而第一站就選擇落腳沙國，該年中沙建立全面戰略夥伴關係。而今，習近平在中共二十大後，中國國家元首的首次中東行，首站一樣選擇沙國，也可看出沙國的重要性與中國的重視，而中沙兩國的關係也持續升溫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