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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望 發達集團副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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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哈拉閒聊
發佈於 2026-06-18 06:27
一篇讓我淚流滿面的文章:江上的母親--2
一篇讓我淚流滿面的文章:江上的母親--2
天道往還,1948年,節節敗退的外祖父奉命移師恩施,赴任途中被伏擊,流彈洞穿了他壯年的胸脯——而最後為他扶柩理喪的竟是我終身寡居的外婆。
武漢次年易幟,「革大」招生,母親投考,結業後竟又鬼使神差地被分往恩施剿匪土改——踏上了她父親送命的路程。在這條充滿險惡的山路上,她與我父親邂逅相逢。一個平原遺棄的將門孤女,一個山中破落的土司遺孑,在那個偉大動盪的時代,偶然而又必然的結合了並從此紮根深山。
外婆早已原諒了她的丈夫,母親卻永遠在仇恨她的父親。她無法在現實中去懲罰他,便極力在精神上去滿足一種虛構的報復——改名換姓,不承認有此父親,甚至不允許外婆去原諒。
然而這種背叛只能停留在自我洩憤的地步,因為這個政黨一向在意個人的血統以研究其階級屬性。在她報考革命大學那天起,她就要面對無數張表格。她總是試圖說明她是她父親那個階級的棄嬰,她和她母親屬於苦難平民。然而表格卻限制了她的聲辯,同時還作為一張早有預謀的標籤貼上了她的面龐。
上個世紀流行一個充滿殺機的詞叫「歷史不清」,母親被這個語詞壓迫得痛不欲生。當任何一個批判她的人詰問——你是不是軍閥女兒,她就仿佛陷入一個悖論。她比別人還恨她的父親,卻又偏被他們視為同一個敵人。她覺得這個父親不僅在生前遺棄了她,還在死後長久地陷害著她,她完全無力跳出這一血緣的魔沼。
1957年的母親正當而立之年,這個來自遙遠省城的女人,試圖把她的教養植入那個土 家山寨。其直率和剛烈卻往往好心換來敵意,她對黨的意見和她的出身被聯繫一起時,只能戴上右派的高帽接受工人的監督改造。20年後終於徹底平反時,母親已老去,所有曾經蒙受的屈辱和傷害不知向誰討還。劃處和平反都是一張紙,她深感前者重如泰山而後者卻輕於鴻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