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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望 發達集團副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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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哈拉閒聊
發佈於 2025-09-30 07:37
江上的母親--5
江上的母親--5
為了求生,我不得不匆匆又出山。臨行之際,母親異樣地拉著我的手說,你在武漢安頓好後,就接我過去吧,家裡太空了,一個人竟覺得害怕。我突然發現母親已經衰老了,她一生的堅強無畏似乎蕩然無存,竟至一下虛弱得像一個害怕孤獨的孩子。
我用朋友借的一點錢租了一所骯髒的房子,幾件歪斜的家具也算撐起了一個家。母親帶著一個單開門的冰櫃來了,我見上面許多修補的漆痕,心中無限酸楚——這就是兩老一生節儉唯一值錢點的遺產了,無常的災難耗盡了他們的一切,我又怎生才能報答。
母親在陰暗的房裡一點一點拆她的毛衣,漂洗那些彎曲的毛線,然後又一針一針為我編織出一條毛褲。她說這過去的純羊毛,現在不好買了,你穿著會暖和些。
她拿出一大本裝訂好的信紙給我,說這是她這些年來寫的她的家族的回憶,我看見密密痲痲的幾十萬字,幾乎頁頁漫漶著淚痕。她的手顫顫巍巍,哽咽著說這就算是留給你們三姊弟的紀念了。
向來給我作飯的母親突然不做了,每天要等著我回去做才吃。她又說這房子白天好陰冷,她感到恐懼。我帶母親到居委會去打痲將,她去了一次就再也不去了,她說她和那些老人沒有話說。我知道清高的母親一生不苟時俗,向來也不會娛樂。
我那時和幾個朋友湊了點錢編書想賣,每天回去母親就要問有錢賺嗎,我說生意沒有這麼快,她就又感嘆物價漲了,城裡生活太貴,然後說她要病了就是我們的拖累,她真想找我的父親去。我每天在這個冷漠的世界疲於奔命,我求朋友的妻子給她免費的藥,她心臟開始不適,我說媽,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陪我住了十幾天後,母親要求到大姐那裡去住。大姐在同城的另一個區,在長江的邊上有一套狹窄的居室。大姐有一個可愛的女兒,我想也許能給母親多一些歡樂和安慰,就讓大姐來接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