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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哈拉閒聊   發佈於 2016-09-22 18:50

聯準會12人竟是全球市場亂源

是什麼讓股市大跌又大漲?不是金融危機,而是美國聯準會(Fed)官員的嘴炮。近來聯準會官員對升息與否的表態,立場前後不一,把股市整得死去活來,成為市場不確性最大來源。
九月九日,波士頓聯邦準備銀行總裁羅森格蘭(Eric Rosengren)稱「升息是合理情況」,美國標普五百指數(S&P 500)當日重挫近二.五%,被稱為「黑色星期五」。隔一個交易日,聯準會理事布雷納德(Lael Brainard)稱維持現行利率是「明智之舉」,標普五百大漲一.五%。要知二○一六年至今對股市最大衝擊是英國脫歐,當天標普五百重挫三.六%,聯準會官員一發嘴炮就有英國脫歐的七成功力,他們的影響力由何而來?
升降息,由12票委員決定
不少輿論習慣稱聯準會升息、降息,其實此說法有誤導性。聯準會能直接設定的只有重貼現率──也就是它貸款給商業銀行的利率。但輿論關心的升息降息並非指重貼現率,而是聯邦基金利率──也就是各銀行間彼此拆借的利率。
透過公開市場操作,聯準會要升息,它就賣出公債以回收資金,銀行能用來貸放的資金數量下降,利率就上揚,此舉將一直進行到拆借利率達到聯準會心目中的理想水準為止(目前為○.二五%至○.五%之間)。回收資金以及拆借利率的變化,又會影響各銀行與無數個人、企業間的借貸利率,而這又影響人們借、貸、投資、消費,以及債券與耐久財價格(包括股價)。牽一髮動全身,這就是聯準會權力的來源。
聯準會又是如何決定出這個理想的利率水準呢?答案是專家投票。有權決定升降息的是聯準會的「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十二票成員裡,聯準會理事占七名(目前有兩名空缺,因此剩五名)及紐約聯邦準備銀行總裁一名,剩四票在十一個聯邦準備銀行總裁裡輪流。
二○一六年,公開市場委員會表定會議共八次,扣除剛舉行過的九月二十日,今年將只剩十一月一日及十二月十三日兩次。由於十一月會議正值美國總統大選前一週,市場預料聯準會不會升息以免影響選情──若此事為真,顯示聯準會決策仍不免有政治考量,因為,若基於經濟專業判斷該升即升,何須先排除十一月升息?因此下一個升息時點就是今年十二月。
每次會議期接近,有投票權的理事或總裁的看法,就成為關注焦點,但麻煩是他們對利率的看法並不一致。彼此立場不同,他們也不關起門來討論出共識再發聲,而是公開發表「個人」看法,大家各吹各調,外界根本搞不清楚聯準會的決策方向。八月底《華爾街日報》一篇社論就批評:「聯準會的決策如此隨意,沒人知道它到底想幹嘛。」這就是當前市場最大不確定性的來源。
決策三難:不精、不準、不合
許多人認為,聯準會可用精確模型來決定理想的利率水準,這是一種迷思。貨幣政策至少有三個困難,一是訊息不全。經濟運作沒有時速表與衛星定位,任何人都無法掌握當下經濟的速度與位置,最多只能在一季結束後才知該季經濟數據是升或降。然而決策卻不能事後才做,聯準會的專家只能憑著當時有限並彼此衝突的訊息來下判斷。這種決策只能是定性而非定量的,離精確還有一大段距離。
就算知道當時經濟的所在位置,這也遠遠不夠,他們還須預知經濟未來會處於哪個位置,因為今天的決策是要彌補明天的不足或多餘。因此政策要有效,對未來的預測就須正確。然而短期的經濟預測至今仍不是一門精確的科學,甚至連一門可靠的技藝都算不上。
更麻煩的是,不知貨幣政策要花多久才生效,這種延遲時間從幾個月到幾年不等,它們不可能被事先測量出來。許多人認為聯準會的工作就像開車,只要控制好油門與煞車,經濟就可隨時處於他們想要的位置。但真相是經濟卻像一輛倔強的汽車,踩油門時不會立刻加速,踩煞車也不會馬上慢下來,理想位置和實際位置常有落差。
最糟的是,這些開車司機還意見不一,有人想踩油門,有人要踩煞車,或踩完油門又立刻踩煞車。從聯準會官員們今年以來的發言,顯示他們常不惜否定「昨日之我」。締造九月九日「黑色星期五」的羅森格蘭,就是從原本暫緩升息的鴿派立場,突然(至少在市場看來是如此)轉變為支持升息的鷹派。司機們立場不一,又朝令夕改,倒楣的就是乘客(市場),摩根大通執行長戴蒙(James Dimon)就說,聯準會若想維持公信力,「早升息比晚升息好。」
聯準會官員對利率立場的反覆引來一個問題:為什麼利率要由他們決定?
利率反映的是社會無數成員在消費與投資間的取捨,當人們傾向將收入用於現在消費而非投資未來,利率就上升,反之則下降,這個利率水準是無數人的行為決定的。
左右市場運作,卻無人監管
聯準會否定市場決定的利率,將其硬性操作到十二個官員認為理想的○.二五%,其隱含的意義是:這十二人比社會上千千萬萬的消費者、企業家,更知道利率理想水準在哪。
聯準會的干涉還帶來一個客觀結果,那就是增加市場上每個人決策時的成本。
沒有聯準會干預利率,人們做決策時,只須依據各自對經濟形勢的判斷。有了聯準會,人們做決策時,還須考慮這些官員的立場態度。這些官員定出的利率水準是否理想,也只能取決於其專業與道德。
人類歷史上的制度演化,多是從人治逐漸演變為法治,也就是從依賴個人特質轉變為依賴制度。聯準會決定利率的方式卻不折不扣是一種人治,這不能不說是一種倒退。
美國國內有不少質疑聯準會權力過大者,如著名的自由意志主義者、國會議員朗.保羅(Ron Paul)等人,他們提出的解方是監管聯準會。
目前的聯準會是「披著私營外衣的政府機關」,其理事及主席由美國總統任命、參議院追認。雖然聯準會每年都會將盈餘上繳政府──二○一四年時約一千億美元,但不論白宮或是國會,都不能審聯準會的預算,因此有人提議將聯準會納入監管。
然而,這只是把聯準會原有的權力移交給另一個官僚機關,創造出另一個太上皇,誰又要來監管這個監管者?
真正解方不在增加監管,而在把「決定利率」的權力還給社會上無數個人。套句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改編法國前總理克里蒙梭的名言:「利率太重要了,不能放任聯準會官員自己搞。」讓聯準會不再享有「一言興邦,一言喪邦」的大權,或許才是全世界的福氣。
【延伸閱讀】升息與否各吹各調,Fed分裂?──聯準會投票成員對利率立場
理事 布雷納德: 升息使就業成長中斷,並不明智
理事塔魯洛: 通膨達標才能升息
主席葉倫: 升息機率可能在數月內提高
副主席費雪: 2016年應升息4次
聖路易聯邦準備銀行總裁布拉德: 升息一次後2年半不變
波士頓聯邦準備銀行總裁羅森格蘭: 利率應正常化
紐約聯邦準備銀行總裁杜德利: 升息時機越來越近
堪薩斯聯邦準備銀行總裁喬治: 是時候逐漸升息了
克里夫蘭聯邦準備銀行總裁梅斯特: 升息勢在必行
資料來源:CNBC、路透 整理:楊少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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