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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哈拉閒聊
發佈於 2016-04-19 18:48
當下中國人的六大糾結
我們每天生活在各種糾結中,“糾結”成了生活方式。官員有官員的糾結,老闆有老闆的糾結,知識精英有知識精英的糾結,普羅大眾有普羅大眾的糾結。看馬斯洛五大層次心理需求,我們簡直沒有一個層次不糾結:
生理需求,最近幾年總是出現的霧霾天,讓中國人要多糾結有多糾結。
安全需求,食品安全、法治社會建設、養老問題…… 未盡完善的社會文明讓國人的心中存在很多擔憂,現在還不能有非常充分的安全感。
情感需求,中國唯一飆升的指數是離婚率,你許我一世浮華,我還你一身傷疤。以前破了補,現在厭了換。社交焦慮症、精神抑鬱症比例節節上升。許多人在設計圈套,又都在躲避圈套。
尊重需求,無論是職場還是朋友圈,以官職、錢財、名氣、衣冠取人,媚富賤貧、趨炎附勢者比比皆是。有權是爹,有錢是娘,人情如紙薄,翻臉如翻書。廣結貴人、籠絡紅人、找准恩人、遠離庸人,成為職場勵志的心靈雞湯。
至於自我實現需求,國人目前存在英雄情結和現實糾結、崇洋情結和海歸糾結、思鄉情結和移民糾結、皇族情結和民主糾結。是進亦糾結,退亦糾結,是左亦糾結,右亦糾結,然則何時而樂耶?
糾結是人性,是心理矛盾,是“剪不斷理還亂”。人類都會糾結,只是我們中國人似乎活得要更加糾結。
其一,文化矛盾:君子與小人的糾結。
中國人的人格理想與西方的“聖徒”、“紳士”不同,中國文化的集體人格模式是“君子”,這是中國人最獨特的文化標籤。與君子相對的,就是小人。君子小人本無常,利他行善即為君子,自私作惡即為小人。
道理是陽光的,但歷史是陰霾的。孔子殺少正卯,秦始皇焚書坑儒,中國幾千年歷史是一個劣性競爭的大舞臺,越是心狠手辣、詭計多端,背信棄義、表裡不一,如劉邦朱元璋慈禧太后者,越能取得成功,而越是正直仁慈的人,往往越遭到慘敗。
傳統文化的兩面性,給我們深埋了糾結的根。千百年來口碑相傳、薰陶心靈的中國俗語,一面教誨我們做君子,一面又教唆我們做小人。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又說:百無一用是書生。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又說:人靠衣裳馬靠鞍。士可殺不可辱;又說:好死不如賴活。貧賤不能移;又說:人貧志短,馬瘦毛長。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又說: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明人不做暗事;又說:兵不厭詐。宰相肚裡能撐船;又說:有仇不報非君子。半部《論語》治天下,成了聖賢書;而一部《厚黑學》,則成了暢銷的成功秘笈。
我們在君子與小人之間糾結,中庸圓滑成了生存智慧的葵花寶典。我們對真理缺乏矢志不移的追求,對信仰缺乏始終不渝的堅守,我們在各種誘惑和逆境面前,總能尋找一個心安理得的藉口,總有一種自我安慰式的妥協。選擇做小人,我們也裝君子樣。
其二,東西碰撞:自豪與自卑的糾結。
文化學者臧一民指出,數千年的人類文明史上,中國一直是老大哥,引領著世界。我們享受周邊小國的供奉,給他們提供保護,那時的我們很驕傲,自以為是世界的中心。但慢慢的,我們落後了,這種落後讓我們從自負一下子變成了自卑,於是,在很多人眼裡,外國的月亮開始比中國圓了。我們逐漸迷失了自我,滋生了一種焦慮,而這焦慮帶給我們的是更深度的迷失與糾結。
與“偉大”、“神奇”、“奇跡”有關的一切西方讚美,是中國人最愛的一粒春藥、大力丸和致幻劑。中國人孜孜不倦地從諾貝爾文學獎、奧斯卡獎中尋找到哪怕一絲中國味道,都會放大咀嚼,常年往復,樂此不疲。“諾貝爾獎獲得者是我們學校的女婿”,這種祝賀標語也只在中國校園才有的奇觀。
自豪的中國人說我們經濟總量居世界前列,自卑的中國人說我們人均水準很落後。自豪的中國人說中國製造強大,自卑的中國人說我們還有許多窮人,買不起房看不起病。當自豪與自卑交集在一起,我們又糾結了。
其三,信仰迷茫:無神與有神的糾結。
我們很多人不是敬神,而是求神。敬神與求神,一字之差,天壤之別。敬神有敬畏,由敬畏而反省、修身;求神是為己,信仰不入肺腑,只為滿足私欲。中國寺廟吹噓“有求必應”,庸眾信徒燒香拜佛奉行實用主義,你靈我就信,你不靈就滾。
但我們國家經歷得太多,各種東西都打碎過了。多少年來,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不知所從。那我們信仰什麼?當“信仰社會化、法治常態化、宗教自由化、生活方式多元化”成為現實時,或許我們就明白心中的信仰了。
其四,人格分裂:真心與假意的糾結。
中國歷代君主專制是不斷演進的,結果導致國民性不斷退化,權力不斷壓縮,社會不斷退縮,人的精神不斷被扭曲。著名學者吳稼祥在《公天下》認為,中國規模太大,這麼大規模的國家,對穩定、安全有需求,所以有中央集權偏好,有大一統偏好,有崇拜偏好,崇拜從大一統開始。
儒學,因為契合著統治者的這種需要,於中國實現中央集權後不久的漢武時代,終於登上了歷史舞臺。儒學給中國人設定了具體的極高道德標準,要求人人成為忠孝仁義的道德聖人。這是一種很難達到的做人標準,怎能人人為聖?於是大家心照不宣,表面一套,背地一套。“顯文化”和“潛文化”並行不悖,融為一體。“顯文化”是孔孟之道,冠冕堂皇,擺在檯面卻行不通;而“潛文化”包括厚黑文化、痞子文化、犬儒文化、遊民文化、拜金拜權文化,難於啟齒卻暗中通行。於是乎,一個分裂的人格誕生了。
其五,制度磨合:人情與法治的糾結。
改革開放至今,中國法治建設一直不停步。習李新政以來,反腐無上限無禁區,司法改革亮點多多。習總提出,在法治下推進改革、在改革中完善法治,讓人民群眾有更多獲得感。這是很好的方向。
其六,現實困惑:面子與裡子的糾結。
網上有一段精彩的話,給我們現實的素描:我們鄙視“拼爹”,卻又“恨爹不成剛”。我們譏諷一夜暴富,但私下裡又喜歡買彩票。我們恨貪官,卻又想“當官發財”。我們看不起“富二代”,但結婚時又想著“傍大款”。我們譏諷不正之風,自己辦起事來卻忙著找關係。我們痛恨收禮的,卻盼著別人收下自己的禮。我們痛駡“炒房團”,可一回頭又四處找尋炒賣的機會。我們鄙視崇洋媚外,卻又總是偏愛國外品牌。我們痛恨“潛規則”,卻又希望自己是“潛規則”的受益者。我們抨擊不良價值觀,但又是不良價值觀的實踐者……這就是面子與裡子的矛盾。
正如亞瑟•史密斯,一位著名的西方傳教士一個世紀前所指出的,中國人最缺乏的不是智慧,而是勇氣正直的純正品性。這個評價,雖然歷經百年,如今依舊準確診斷出中國綜合症的病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