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2/21 18:00
文｜謝金河

再過幾天，2022年即將走入歷史！回顧過去這1年，世界發生許多大事，從美國CPI（消費者物數指數）飆高，聯準會展開暴力升息；接著是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加大通膨壓力，也增強地緣政治的張力；接下來是日本在位最久的首相安倍晉三遇刺逝世；然後是裴洛西訪台，中國在台海軍演；再來就是習近平完全主導二十大，進入習皇帝時代，一直到中國反封控的白紙革命。後世的史家如果要寫歷史，2022年一定是重要的1頁。

每年歲末，我喜歡看雜誌對未來1年的預測。今年《時代》雜誌獲選者是澤倫斯基，表彰他臨陣無懼及烏克蘭大敵當前勇不退縮的精神。

2月24日普丁宣布進軍烏克蘭，這場戰爭本來預估3天就結束，沒想到已經足足打了10個月，形勢看似僵局，但俄羅斯的敗象已漸露。本來因為戰爭衝高到每桶130美元的油價已經跌回70多美元，油價掉了4成，通膨壓力也紓解不少，當然俄烏戰爭也加劇了地緣政治的風險。

俄烏有形戰爭　台灣捲入隱形風暴
在俄羅斯攻入烏克蘭的第1時間，立即有人想到如果同樣的戲碼出現在台灣，兩岸的情勢又會如何？為了遏阻戰爭，2022年掀起另一場無形戰爭的戰場，而台灣又深深捲入其中。從8月9日美國祭出《晶片法案》，到10月7日美國商務部禁止先進製程晶片及設備賣到中國，然後更進一步禁止持有美國護照的美國公民不得在中國半導體廠工作。這是一項堅壁清野的宣示，也意味著美國使出全力圍堵中國在半導體產業的發展。在這項政策下，台灣的護國神山也難免捲入風暴中。

從8月以來，台積電董事長劉德音接受CNN（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專訪，到10月9日張忠謀接受CBS（美國商業無線電視新聞網）訪問，他們不約而同向全世界傳遞一個訊息，如果中國攻打台灣，世界恐將毀滅。這場半導體的無聲之戰，一直延伸到台積電加大美國亞利桑那廠的投資力道，從150億美元拉高到400億美元，先進製程跨進到3奈米。

台積電投資美國，讓中國惱火，不斷透過抖音抹黑台積電到美國設廠是在掏空台灣。回頭來看，2022年的有形戰爭在俄烏戰場，另一場無形戰爭的戰場，其實就在台灣。如果《時代》雜誌可以製作雙封面，另一個封面焦點應該是張忠謀及台積電。中國蓄意醜化台積電赴美設廠，蓄意說台積電掏空台灣，又說半導體去台化，惹得台積電總裁魏哲家站出來強力表態說「門都沒有」。

《時代》雜誌的封面以總結2022年為主，而《經濟學人》的封面上放了6位政治人物，最上方的是台灣的蔡英文總統，第2排有習近平、普丁及義大利剛當選的年輕女總理喬治亞．梅洛尼（Giorgia Meloni）；下排是拜登與澤倫斯基，《經濟學人》用這6位領導人帶出10個大趨勢。

這些年《經濟學人》最喜歡拿台灣當封面，台灣被稱為「地表上最危險的地方」（the most dangrous place on earth），始作俑者就是《經濟學人》，封面上不是軍機繞境，就是雷達鎖定的畫面。在這個危機示警下，外資這3年把台股當提款機，合計賣超逾新台幣2兆元，單是2022年外資一度賣超台股逾1.39兆元，很多外資機構操盤人都很關注兩岸會不會打仗？而2022年台海情勢升溫，也影響民進黨在這次地方選舉中大敗。

放眼2023　暴力升息衝擊經濟
這一次《經濟學人》列出10大趨勢，並未對台灣特別不友善，但也帶出2023年幾個大方向。一是烏克蘭，這涉及能源、經濟成長及利率走向。《經濟學人》把烏克蘭放在第1個，也可能暗示俄烏戰爭可能會有一個結局，如果戰爭停止，影響世界最大的可能是能源價格。

這次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訪問沙烏地阿拉伯，得到沙國最高規格接待，但也惹怒了伊朗，伊朗改口說台灣是主權獨立的國家，這顯示中東什葉派與遜尼派有深刻矛盾。如果俄烏戰爭告一段落，也許能源、糧食價格可能會有很大的回落，全球通膨壓力也有緩和的機會。

2022年通膨壓力貫穿全年，美國CPI從元月7.5%起跳，2月俄烏開戰，CPI跳升到7.9%，到6月衝高到9.1%，也逼使美國聯準會採取暴力升息手段，2022年升息7次，共升息17碼，利率從0~0.25%上升到4.25~4.5%，當然也引發全球經濟衰退。《經濟學人》的第2個趨勢就是「經濟衰退」，其中有3個重點：美國衰退溫和、歐洲會很嚴酷、強勢美元傷害貧窮國家。

其實通膨之勢在2021年已經蠢動，美國CPI從2021年元月1.4%、2月1.7%起漲，到了4月拉升到4.2%，這是通膨亮起的第1個紅燈。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曼告訴大家這是短期現象，美國財長葉倫、聯準會主席鮑爾也都站在他這一邊，但CPI從5月起連續5個月都站在5%以上，到10月出現6.2%，11月6.8%，12月7%，這時候葉倫、鮑爾才改口變鷹派。

但聯準會遲遲沒有行動，一直到2022年3月16日俄烏戰爭開打後，才宣布升息1碼，等到6月CPI見到9.1%之前，聯準會在5月4日才宣布升息兩碼，這個升息動作可說是慢了好幾拍。因為先前低估、誤判，聯準會後來只能採取猛爆式的升息手段，這個暴力升息手段，當然會傷害世界經濟，2023年全球經濟衰退下調已無庸置疑。

接下來，大家要面對經濟下修的調整。最近最受矚目的大新聞是巨大宣布延票，亮出了大警訊。大家回頭檢視市值逾千億元的大型企業有2/3的存貨周轉天數上升，全體上市櫃公司存貨增加到7.7兆元。進入2023年，企業必須面對景氣下滑、庫存調整的壓力，這對疫情中大好的產業，如自行車、貨櫃航運、半導體、面板、NB等可能會帶來十分巨大的衝擊，張力最大的是貨櫃航運。

景氣大好時期，3家貨櫃航商全年獲利逾5000億元。以長榮海運為例，2022年前3季每1季稅後淨利都超過千億元，前3季淨利高達3043.51億元，這是史上最好的成績。但是貨櫃航運運價從下半年快速反轉，SCFI（上海出口集裝箱運價指數）從5109點下殺到1123點，一下子掉了78%，這是景氣衰退最經典的代表作，代表過去暴利的產業很可能急劇逆轉，甚至有出現虧損的疑慮。

低利率時代結束　企業面臨調整期
進入2023年，至少在前半年企業必須調整庫存，這是一個痛苦調整期，但也是必要之惡。市場會出現新的洗牌效應，企業必須努力去庫存，調整財務體質。最大的啟示是美國暴力升息後，2023年利率中間值會到5.1%，也就是利率會朝5~5.25%的目標挺進，這代表過去幾10年全球低利率時代結束了。

這個世界有一段很長的時間，利率貼近零，企業借貸的資金成本很低，過多的鈔票也讓風險資產的股、債市相對活絡。現在資金回抽，利率在高檔，企業必須努力減債，個人也要抑制過度膨脹的槓桿，踏實過生活才能安度劇烈波動的金融環境。

《經濟學人》也提及中國觸頂，人口下滑、經濟發展受阻，中國的經濟規模可能永遠不會超過美國，而美國則面臨社會分裂的撞擊。這當中《經濟學人》也提到幾個值得關注的「熱點」，包括中國可能對台灣採取行動、中印邊界衝突及土耳其覬覦希臘周邊的愛琴海，還有世界新結盟，包括北約新成員及中東的新結盟。另外，禁閉了3年的國外旅遊，也可能在解封後出現報復性旅遊。

迎接2023年，往後看，未來將是一條崎嶇的坎坷路，延續著2022年的滔天巨浪，2023年會是一個大調整年代，台灣仍然會是地緣政治下那個不安的因子；台灣同時還要迎接2024年不可預知的總統大選，2023年恐怕不是平順的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