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報作者韋行之 | 上報 – 2017年2月12日 上午7:00.
新手上路才三周的美國總統川普政府，雖然展現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強勢領導風格，卻踢到重重鐵板，引發美國國內分裂以及國際憂慮。透過一系列「總統命令」（Executive orders）的宣示，川普正式宣布退美國退出「泛太平洋夥伴組織」(TPP)；接著川普宣示要興建美墨邊境長城；然後最具爭議的新聞，就是暫時性地停止七個穆斯林國家人民以及永久性敘利亞難民入境美國。 同一時間在進行的，是包括國防部長馬蒂斯（James Mattis）、國務卿提勒斯（Rex Tillerson）、國土安全部長凱利（James Kelly）、司法部長塞森斯（Jeff Sessions）等重要國安團隊成員的國會任命同意權審查。更耐人尋味的是，川普決定讓白宮首席策略長貝儂（Stephen Bannon）納入國家安全會議固定成員，反而將參謀聯席會議主席及國家情報總監這兩位重要國安團隊份子改列「只需在受邀時才與會」。結果就在白宮親近策士與國安會幕僚的操作下，捅出穆斯林禁令這個馬蜂窩。 最新一期《時代雜誌」》就以貝儂為封面人物，稱他是操縱白宮政策的「藏鏡人」，儼然是一人之下、全球第二具有影響力的人，更甚過副總統潘斯（Mike Pence）的地位。貝儂是川普競選團隊的總首腦，這位崇尚「白人至上主義」的右派份子與川普趣味相投，川普為他量身訂造在白宮的重要角色，更破例讓他進入理應超越黨派決策的國家安全會議。此舉讓美國前任政府官員批評是將意識型態注入國安與外交決策過程的不當之舉。 穆斯林禁令爭議點燃美國社會、司法體系、外交系統與全球激烈反彈，川普團隊延續一貫不認輸的態度，開除不服從命令的代理司法部長葉慈（Sally Yates）和移民局長，更對上百名表示異議的國務院官員嗆聲「照命令做，不然就走路！」一時之間，川普的白宮腹面受敵、裡外不是人，起步跌跌撞撞，未來國安決策模式面臨調整的必要。 其實如此決策系統的混亂早在預期之中，因為它包含了諸多相互矛盾、甚至對立的潛在因子，包括：一位自視甚高、就任之後依然堅持用個人「推特」表達自己情緒和下指導棋的總統；一位儼然是「地下總統」的總統首席顧問，權力大到可以介入內政和外交決策；一位欠缺行政經歷、卻必須面對士氣低迷、無所適從外交團隊的國務卿；一位性格主觀卻形同被降級的國家安全顧問；一位沒有政策實權、只能唯命是從的弱勢白宮幕僚長；最後再加上一位只會跟媒體鬥嘴、甚至渺視官僚文化的白宮發言人。唯一比較讓人放心的副總統卻也無法防範這一切亂局的發生。 如此的美國新政府國安團隊，夾雜在平衡川普作為總統候選人提出若干驚世駭俗言論，以及就任後面對詭譎多變國際情勢與各國的懷疑聲浪中，如果未能在短期內提出讓國際社會信服的保證與作為，將使全球政、經、安全秩序有陷入無政府狀態之虞。包括台灣在內全世界國家莫不繃緊神經，做好美國與其他國家擦槍走火、發生意外的準備。 要川普調整現階段決策盲點當然不容易，但若干跡象顯示出改善的曙光。例如，新任國防部長馬蒂斯首度出訪美國亞洲兩大安全盟邦韓國和日本，先向政局處於空窗期的首爾承諾，年底前美國會於韓國部署先進「薩德級」飛彈防衛系統。在東京，馬蒂斯則向日本首相安倍重申美國依據「美日安保條約」，承認日本對尖閣列島的行政管轄權，延續自小布希到歐巴馬的既定立場。 馬蒂斯另一項明確的澄清，就是稱許日本是與美國「分攤美軍駐守軍費的模範」。對比川普在競選期間批判日、韓軍費分攤不足，馬蒂斯終於還給實際上早已負擔超過七成軍費的日本政府一個公道。當然，正在美國華府訪問的安倍最想聽到的是川普親口重申此一立場，所以安倍此行訪美帶了大筆投資的「伴手禮」，還要用「小白球外交」建立與川普的交情。 川普對馬蒂斯尊祟有加，如果這位退役陸戰隊四星上將未來能在白宮國安團隊中扮演樞紐的關鍵角色，或許可以化解山頭林立和多頭馬車的決策紊亂現狀，也可用其專業和經驗，略為「制衡」強勢的貝儂。 另外一位令人期待的人物就是國務卿提勒森。他是川普從「美孚石油」總裁一職挖角來擔綱美國外交首長的領頭羊，對比前任的凱瑞（John Kerry）和希拉蕊（Hillary Clinton）都具備豐富國會與外交經歷，提勒森只有縱橫國際商界的人脈。他的挑戰比較是多快能夠進入狀況，以及能否改善國務院系統內部對川普風格無法適應的情況。 顯然提勒森也是個「學習快手」（Quick leaner），雖然在參議院任命聽證會時一度表示，美國將要求中國停止造島，禁止將南海諸島軍事化，但快速惡補功課之後就懂得抓到外交語言的竅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