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害悲歌…石斑魚故鄉哭了
2016-02-02經濟日報 記者黃冠穎／高雄報導

超強寒流離開台灣一周，但石斑魚故鄉，高雄永安仍瀰漫刺鼻魚腥味，魚塭間的道路奔馳著卡車和推土機，穿著白衣的國軍協助堆起一包包凍死魚屍，準備運往集中場。永安算幸運的，至少魚屍有集中場，隔壁的彌陀區任由魚屍堆在路邊，池中還有載浮載沈的石斑魚，「聽說焚化爐滿了，運不進去」，蹲在魚塭旁的漁民說：「從中央到地方，好像都忘了我們。」
高雄市海洋局預估全市此次因寒流造成的漁業災損7.9億元，但永安與彌陀兩地漁會卻表示災損超過30億元，遠超過政府的預測。記者走進永安區臨時設立的凍死石斑魚集中場，有一座足球場大的集中場，堆滿一座座小山的死魚，有巴掌大的虱目魚，也有半個人高的龍膽石斑，血水滲入土中，泥濘不堪，「這只是一天的量」，管理員摀著口鼻說道。
彌陀區一位養殖業者，從池中拉了一尾翻肚的龍膽石斑，一邊往路邊堆，一邊向記者抱怨：「政府連勘災都不積極，生怕我們領補助，其實漁民只希望快點回復正常」，他指著成片載浮載沈的魚屍，「都兩天了，沒人處理」
上周超強寒流襲擊台灣，永安、彌陀位於高雄北部，漁塭採取深池養殖，足以抵禦一般寒流，但此波寒流不但冷度超強，寒流過境後南部陽光不足，水溫無法回升，上周六這兩區養殖業開始傳出龍虎斑、龍膽石斑的大量死亡災情，養殖業者憂心，接下來連耐寒的青斑也會出現狀況。
「阮這世人還沒看過這麼嚴重的災情，」高雄市養殖協會總幹事陳文閣表示，這波寒流下來，無論大小魚種差不多都完了。彌陀區漁會總幹事林子清表示，彌陀區預估災損超過10億元，近兩日運往焚化爐的凍死漁估計超過500噸，焚化爐消化不及，只能先在當地集中，逐步清運。
永安與彌陀一帶街頭近日隨處可見凍死魚，國軍近三日投入超過1，200名人次協助清運，現場資深軍官表示，寒害狀況遠比當初接獲的通知更加嚴重，兩三天來仍見災害不斷擴大，有些官兵撈魚撈累了，只好蹲在魚塭旁，看著不斷浮出水面的石斑魚，面露愁容。行政院在2009年提出石斑魚倍增計畫，吸引青年陸續返鄉，繼承家業，但今年遇上寒流襲擊，虱目魚、鱸魚、石斑損失慘重。
魚苗沒了…要花五年療傷
高雄市永安、彌陀一帶有「石斑魚故鄉」之稱，受到上周超強寒流襲擊，石斑魚產業出現斷鏈危機，高雄市永安區漁會理事長何擇良昨（1）日表示，短期內一定沒魚苗可買，石斑魚產業想要回復現狀，「至少要等上四、五年」。
永安區漁會監事、產銷十四班班長葉聖儒指出，石斑魚魚苗在冬季原本就無人買賣，以龍膽石斑為例，去年開春每尾魚苗售價約13元、14元，受寒害影響，今年開春後魚苗價格恐怕翻倍成長，對石斑魚故鄉復建猶如雪上加霜，現在最怕想復育都沒地方可買魚苗，以龍虎斑來說，至少要等到5月才會開始孵育。
彌陀區漁會總幹事林子清表示，現在漁民亟需現金救助，接下來才是協助回復養殖，連魚苗都損失慘重，未來將會非常棘手，目前各區仍在清運凍死的石斑魚，預估要等到過年後才能展開孵育作業。台灣南部雖有石斑魚故鄉美名，但此次寒害造成嚴重災情，也凸顯養殖業者「會養卻無法面對天災」，漁民團體幹部指出，「台灣漁會體系至少落後農會十年」，官方希望漁產加工廠能委由民間廠商代工，但民間廠商以獲利為考量，跟漁會的服務性質終究不同，一遇上天災，缺點就暴露無遺。
高雄市永安區漁會總幹事黃鶯感嘆，「永安缺乏有系統的加工設施」，在寒害初期，缺少漁產加工廠在第一時間可收納魚貨，漁民只能自行捕撈到市場上販售，雖然漁會有意設置加工設施，卻因為市場上已有多家加工廠，而被打回票。
此外，養殖漁業登記證認定和實際放養面積有落差也導致補助款看得到卻拿不到，「1，200公頃魚塭，只有400公頃有漁業登記」，高雄市養殖協會總幹事陳文閣表示，高雄市政府對養殖登記極為嚴苛，和實際放養面積有極大的落差，想要申請災害補助非常困難，現在改用所有權認定，等同回到30年前的制度。
業者喊話 速推保險機制高雄永安、彌陀等六區養殖漁業因上周寒害受到重傷害，高雄市長陳菊昨（1）日前往永安區勘災，現場漁業代表陳情說：「與其每逢天災補助漁民，不如快點建立漁業保險機制」。陳菊當場交代幕僚，會儘速請立法院檢討相關法規。
漁業代表指出，補助的金額不多，對漁民損失如同杯水車薪，效用不大，不如將該筆預算妥善用來建置漁業保險基金，對未來的幫助更大。高雄市養殖協會總幹事陳文閣表示，農業有農業保險，而漁業保險僅限於漁船，但在養殖漁業領域卻始終不見進展，保險公司也沒有開闢相關項目，雖然漁業署數年前有意推動，但是沒有成功。
陳菊承諾養殖業者在兩日內完成凍死魚清運，並向中央喊話提出五點訴求，期盼中央從優救助。陳菊提出，延長辦理現金救助及貸款申報期限，放寬救助對象；提高「其他魚類」救助金額；降低農業天然災害低利貸款利率及延長還款年限；放寬天然災害現金救助對象不應限制同產季同項漁產品以救助一次為限，才能有效減少受災戶的損失。
高雄市海洋局長王端仁表示，市府已轉發農委會救助金5，000萬元到區公所，要求加速認定受災戶後發放補助金，後續會視統計查估結果後撥款因應。
高雄災損金額 恐逾30億
政府初估高雄市此次因寒害造成的漁業災損為7.9億元，但永安區與彌陀區漁會預估災損超過30億元，對於兩者落差，農委會漁業署長蔡日耀昨（1）日表示，漁業署依直轄市或縣政府提報災損資料進行書面審查且從寬認定，7.9億元的災損金額是由高雄市海洋局回報。
蔡日耀表示，漁溫災損認定須經由鄉鎮公所會勘後認定，且須符合「農業天然災害救助辦法」規定，領有養殖登記證、有合法用地及水權，並按規定做放養申報的合格受災戶，才能獲得補助。他強調，農委會已先撥1億元給高雄市政府，直接發放給受災害，讓受災戶好過年。
至於寒害防範，蔡日耀說，漁會都有教導農民，但這次寒流溫度真的很低，很多魚種是熱帶魚種，本身就不耐低溫，因此這次災情慘重。
他表示，災損認定經過鄉鎮區公所勘災，另水產試驗所也會抽查，且依「農業天然災害救助辦法」，須領有養殖登記證、有合法用地及水權，並按規定做放養申報，只有合格的受災戶，才能獲得補助。
除了現金補貼外，政府還提供低利貸款，讓受災戶儘早復養。他表示，只要災損超過20%，經過鄉鎮區公所認定實際受災，將發給受災證明文件，受災戶可憑此文件及復養計畫，向農會、漁會及農業金庫申請低利貸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