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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哈拉閒聊   發佈於 2016-07-04 18:53

皇太極為何將國號改為“大清”?

<摘要>“大清”的氣勢、含義壓住了“大明”。
皇太極的“寬溫仁聖皇帝”尊號,“崇德”年號,意思明顯,不煩解說;晚出的大清第一個年號“崇德”,取義既類似而又高於當時大明先定的年號“崇禎”(1628年始),也無需細析。那麼,皇太極的國號“大清”,是否也是和行用已近270年的朱由檢的“大明”國號相對比而制定的呢?並且其取義也勝出“大明”?
大清國號的取義,《滿文老檔》、《清太宗文皇帝實錄》,以及當時及稍後的明、清文獻,都沒有任何說明。不過,聯繫當時的政治、軍事、文化、民族形勢,考慮到皇太極建大清為國號的同時,複受漢式尊號、用漢式年號、上漢式諡號,以及制定漢式皇帝儀仗、冠服,甚至祭祀孔廟等等的情況,則漢式國號“大清”,取義本乎漢族經典,合乎漢族傳統文化,順乎漢人一般的思想觀念,當是肯定無疑的。而由這一思路出發,“大清”在氣勢、含義等方面,的確壓住了“大明”!
其一,也是最容易見出的,“明”屬火,明國姓“朱”色赤,赤為火色;而“清”、“滿洲”(新定族名)三字都帶水。這符合五行相克說的水克火,寓清滅明的吉祥之兆。又原國號“金”,以五行論,犯火克金的忌諱,皇太極之廢“金”,可能這也是一個原因。
其二,後來的大清皇帝愛新覺羅?弘曆(乾隆帝)在《欽定滿洲源流考》中的禦制韻詩裡,有“天造皇清,發祥大東”之句。按《說文解字》:“皇,大也。”又《釋名?釋言語》:“清,青也。去濁遠穢,色如青也。”清葉德炯注:“青、清古通。”是“皇清”即“大青”。青為五色之一,五色配五方,東方色青;又“東”為四方之首。如此,天造東方的大清,是可以“去濁遠穢”、掃除廓清南方的大明的。
其三,由“天造皇清”一句引申,“天”與“清”之間也有著關聯。漢語常見詞有青天(天色青)、清妙(天體)、清漢(天河)、清浮(天空)、清穹(天)、清都(天帝所居的宮闕)等等;滿洲人又視“天”為至高的存在,宗教上既顯示出絕對的尊崇與敬畏,政治上也重天命以護佑國家,如努爾哈赤汗印有“天命”之文,汗號有“天授”之文,皇太極汗號“天聰”,其意義,類似漢族所謂“受命於天”。而“明”字分開為日、月。日、月在天,天包容日、月,這樣,“大清”氣勢複在“大明”之上。
其四,就為政而言,“清”可以表示王者的風範,王政的理想。“清平”即太平,“清時”即太平盛世,“清晏”即清靜安寧,“永清四海”即天下永遠安寧。又有“清明”一詞,尤其值得注意。《詩?大雅?大明》:“肆伐大商,會朝清明。”《禮記?孔子閒居》:“清明在躬,氣志如神。”《禮記?玉藻》:“色容厲肅,視容清明。”《禮記?樂記》:“是故清明象天,廣大象地,終始象四時。”二十四節氣之一的“清明”,也是“清”在“明”前,“清”居“明”上。再有“大清”在“大明”之前之上者,如明末頗為流行、萬曆至崇禎年間即有不下十幾種刊本的《管子》,其《內業》雲:“鑒於大清,視於大明”。又《心術》:“鏡大清者,視乎大明。”反之,“明”在“清”前、“明”居“清”上的“明清”一詞,皇太極建“大清”(或簡稱為“清”)之前,不見於文獻。
然則綜上所作間接的推測,應該可以斷言:就漢文化系統來說,皇太極所以定國號為“大清”,在於“大清”的氣勢、含義壓住了“大明”。進之,在女真或滿洲方面,“大清”是否也有講究呢?依據眾多學者的研究,答案是肯定的。茲列述相關見解如下。
日本學者市村次郎《清朝國號考》指出:“金與清在北京音稍有相近,金為Chin之上平,清為Ching之去聲。北京人可明確區別開,然外國人則頗易混同。女真民族當時不可能正確區別漢字之發音,因而改金之國號為清,乃取音聲之近似耶?”孟森《明清史講義》下冊說:“清即金之諧音,蓋女真語未變,特改書音近之漢字耳……滿人金息侯梁,撰有《光宣小紀》,亦稱清即金之諧音,並舉瀋陽撫近門額,漢文稱大金天聰年,其滿文即終清世之大清字樣。是可知金之為清,改漢不改滿。有確證矣。”又李洵、薛虹主編的《清代全史》祖述此說並論其意義道:“‘金’的音近漢字中,只有‘清’字的字義,作為國號比較適宜,而且這個‘清’字,中國歷史的朝代中還沒有人用過,不論用五行相克學說,還是其它解釋,也都能找出根據……清國比金國的民族意義少得多,它的包容量卻大得多。清國和中國歷史上的漢、唐、宋、元、明的大朝代,在漢族文化系統中,並無二致,說明努爾哈赤、皇太極開創的事業,此時開始已進入了中國傳統文化系統的軌道。”
按以上清史研究大家的論斷,各有其理,又互為補充;皇太極之易“金”為“大清”,能為本民族上下人等所認同,便也在情理之中了。還有可以指出的是,歸服皇太極的蒙古各部,也必贊成皇太極易“金”為“大清”。
首先,女真、蒙古本來族類相近,久通婚姻。如努爾哈赤時,納蒙古科爾沁部女為妃;其子代善、莽古爾泰、德格類等也都娶蒙古劄魯特部女。皇太極亦曾娶蒙古後妃數人。明正統年間,女真諸部又曾在蒙古統治之下。其後,喇嘛教(藏傳佛教)還成為蒙古、女真共同的宗教信仰。然而溯而上之,女真完顏金國滅于蒙古與宋之聯軍。這樣的歷史因緣,既使得女真即滿洲雄主皇太極不願再用“金”國號以取辱於蒙古,又使得已歸服金國汗皇太極的蒙古王公自然地感到尷尬。在滿蒙關係中,“金”由此成為一個不適宜的國號,“大清”則不存在這樣的問題。
其次,蒙古民族最壯麗輝煌的功業,是成吉思汗大蒙古國的創立;在中土,則為繼承蒙古大汗之位的大元。1634年十二月,蒙古墨爾根喇嘛帶著嘛哈噶喇投靠皇太極;又1635年六月,皇太極得歷代傳國玉璽於蒙古察哈爾部。按嘛哈噶喇是大元帝師八思巴為元世祖忽必烈鑄造的金佛像,也是大元皇帝和蒙古大汗的象徵;傳國玉璽則是全中國正統皇帝的象徵,《舊滿洲檔?天聰九年檔》即雲:“此璽相傳為歷代傳國之寶,後為蒙古大元國所獲。”又大明降將孔有德奏曰:“此寶非比尋常,乃漢時所傳,至今已有二千餘年矣!他人未得而獨為汗所獲者,蓋汗愛民如子,順時應天,故上天置千里之遙於不顧,賜汗九重至尊,造福於天下無疑矣!……堯舜之一統天下,今日再現矣!”大明降將耿仲明也奏道:“夫印者乃天子所掌國家之至寶也。既主天下,必當用之……汗當速成大業以副臣民之所望。”換言之,嘛哈噶喇、傳國玉璽這兩件寶物之歸皇太極,可能會被蒙古王公認作皇太極足以繼承大元皇帝兼蒙古大汗之位的有力憑證。皇太極得玉璽的當年十月,即定族名滿洲;次年四月,乃建國號大清。而大清既建,蒙古各部除承認清帝為中國皇帝以外,更承認皇太極繼承了蒙古大汗成吉思汗的汗統。
要之,1636年皇太極易“金”為“大清”,可謂各種內、外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就主要的內部因素言,“金”國號已不足以範圍其未來的發展,更不利於安撫其已統轄的漢、蒙民族;以關鍵的外部因素論,“大清”國號合乎“大元”、“大明”取號的傳統,氣勢、取義更勝過“大明”。然則金國天聰汗皇太極之成為大清寬溫仁聖皇帝,絕非簡單的名號改易,其借鑒於歷史,取典于文化,服務于現實,作用于未來,並且兼顧了本民族的傳統與利益,在在都顯示出皇太極及其身邊的滿、漢、蒙大臣心思之細密,考慮之周到,以及雄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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