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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哈拉閒聊   發佈於 2016-02-19 18:52

紀曉嵐的葷段子

紀曉嵐,名昀,直隸河間府獻縣人,以總纂《四庫全書》和撰著《閱微草堂筆記》而名滿天下。他是一位博洽淹通的大學問家,一位喜談狐鬼的筆記小說巨匠,也是一位才華曠代、機智敏捷的大名士。同時,他又是一位滑稽幽默大師。他嘲弄同僚,戲弄太監,調侃僧尼,甚至連親家母都要拿來開開玩笑。因為是大文人,所以他的葷段子都以詩、聯形式出現。
紀曉嵐與著名書法家王文治是莫逆之交。一日,值夜退班之後,他匆匆趕到王文治的寓所,派家丁轉告王夫人說:“剛才在南書房,奉旨封王文治妻為'光華夫人’,特來賀喜。”王文治夫人將信將疑,待王文治回家,就把紀曉嵐的話求證於他。王文治一聽,就知道這是紀曉嵐的惡作劇:“你被他騙了。”夫人追問,王文治不好回答,只好報以沉默。原來,當時京城流行一副對聯:“皇恩春浩蕩,文治日光華。”紀曉嵐由後一句的“文治”、“日”、“光華”聯想到前一句的“皇恩”,所以想出了“光華夫人”這麼個段子來捉弄王文治夫婦。事見《清稗類鈔•詼諧類》。
對待晚輩,紀曉嵐也有些“為老不尊”。清人朱翊清《埋憂集》記載,山陰有一位姓平的晚輩在京續娶,紀曉嵐讓人送去賀禮,加上一部《詩韻》共四冊,分題“之子於歸”四字。平某想了好幾天弄不清是什麼意思。繼而紀曉嵐前來赴宴,酒至半酣,平某忍不住問道:“昨蒙寵貺,內有詩韻四冊,及所題之字,皆未識命意所在,今願竊有請也。”紀曉嵐說:“無他。詩韻者,平上去入而已,'之于於歸’,自應是平上去入矣。”結果自然是滿座大笑。因為《詩韻》的內容,不外乎是“平上去入”,稍加斷句,便是“平,上去入”了。
有個叫林鳳梧的拜見紀曉嵐,紀曉嵐問起林取名的來歷,沒想到林這人不知高低,吹噓起來:出生時母親夢見一鳳凰棲息在梧桐樹上,所以取了這個名。紀曉嵐見這人講假話,鬼點子又來了,故意歎道:“吉兆可謂好,可要是不幸夢見一隻雞盤旋於芭蕉之間,那麼足下的名字就不是那麼好聽了。”“鳳”與“梧”連在一起是“鳳梧”,“雞”與“芭”連在一起,豈是好名?
對於太監,紀曉嵐更是極盡戲弄之能事。據《清稗類鈔•詼諧類》記載,有一次紀曉嵐值朝下班,碰到一位太監對他說,恰好有半邊聯,請他對出來,出句是“榜上三元解會狀”。“三元”是鄉試頭名解元,會試頭名會元,殿試頭名狀元。紀曉嵐應聲而答:“人間四季夏秋冬。”太監問:“為什麼少了一個春?”紀曉嵐笑道:“那你得自己問自己了。”原來,他隱去一個“春”字,是說太監已被閹割,不能萌發春情了。
早在他剛入翰林院時,乾隆南書房的太監總管不認識他,老遠看到紀曉嵐穿著大棉襖(時值嚴冬),手裡卻拿著個大扇子,覺得模樣可笑,就說,紀曉嵐我給你出個對子你對對。於是說出上聯:“小翰林,穿冬衣,執夏扇,一本春秋可讀否?”一句囊括春夏秋冬四字,意思是諷刺紀曉嵐不分四季。紀曉嵐隨口對出:“老總管,生南國,來北地,那個東西還在麼?”
對於僧尼,紀曉嵐也時作戲謔之語。有一僧人向他索要對聯,他當即為其撰寫一副:“日落香殘,掃去凡心一點;爐寒火盡,須把意馬牢拴。”表面看來,是勸僧人去除俗念,一心向佛,實際上卻是對披著袈裟、不求至道的僧人的嘲諷。何故?原來他是在打啞謎,上聯謎底是“禿”,下聯謎底是“驢”。
有一次,紀曉嵐隨乾隆登泰山,到了鬥母宮,正遇上宮中新修一佛堂,住持了因請他寫一副對聯,他援筆書成一聯:“一筆直通;兩扇敞開。”對聯帶有明顯的猥褻意味,眾女尼一見,皆面露慍色,群臣卻忍俊不禁。譁然間,只見紀大學士已捉筆在寫好的對聯下各加三字,成為“一筆直通西天路;兩扇敞開大千門”。女尼轉慍為喜,莫不羨服紀學士的高才。
紀曉嵐的玩笑,甚至開到親戚和夫人身上。《埋憂集》還記載了一個故事,曉嵐先生新制一蟒袍,與其親家開玩笑說:“昨天親家母來我家看女兒,看見我的新袍子,徘徊熟視,我曾有一首詩贈之。”親家曰:“願聞佳詠。”於是他吟道:“昨宵親母太多情,為看花袍繞膝行。看到夜深人靜後”,誦至此句停了下來。親家說:“還有結句。”他說:“沒有了。”親家問:“詩如何無結句?”他答道:“結句無非'平平仄仄仄平平’而已。”
一個門生來府上拜見,一見面就跪地叩頭,紀曉嵐忽然忍不住笑了起來。過後,妻妾問他為何發笑,他說,見此情景,想起了頭天晚上的事,得了一副佳對,這幅對聯是:今日門生頭點地,昨宵師母腳朝天。一下子把妻妾全逗笑了。
他的夫人去世時,乾隆命侍衛前去致祭,顯示特別的恩寵。紀曉嵐前往謝恩,乾隆說:“你久負海內文豪之譽,而且伉儷情深,若寫悼亡之作,必定多有佳作。”他說:“臣老了,疾病侵尋,文字也頹唐,不能登作者之堂。但六十年結髮,喪妻之痛,又怎能一下子忘記。謹抄襲古人陳言以塞責。”於是朗讀《蘭亭序》的一段:
“夫人之相與,俯仰一世。或取諸懷抱,晤言一室之內;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雖趣舍萬殊,靜躁不同,當其欣於所遇,暫得於己,快然自足,曾不知老之將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隨事遷,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間,已為陳跡,猶不能不以之興懷。況修短隨化,終期於盡。古人雲:'死生亦大矣!’豈不痛哉!”
乾隆聽後,大笑不已。王羲之本來是為人生盛事不常、生死無常而感慨,而他將發語詞“夫”與“人之相與,俯仰一世”的“人”破讀作“夫人”,合起來又讀作“夫人之相與俯仰”;文中又有“取諸懷抱,晤言一室”、“ 因寄所托,放浪形骸”、“ 靜躁不同”、“ 快然自足”、“修短隨化”等語,經他一歪解,倒成了回憶夫妻床笫生活的文字了。
清人筆記多載紀曉嵐“好滑稽”、“善詼諧”,無論在什麼地方,他總是能給自己找到樂趣,往往信手拈來,脫口而出。有些玩笑雖近乎惡謔,但流露了他的詼諧、慧黠與真性情,也透露出其學問功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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