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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哈拉閒聊
發佈於 2016-06-12 18:55
一條講述古王朝興衰史的絲綢之路
千百年來,絲綢之路幾度興衰,
只因明朝大航海家鄭和七次下西洋,
開闢了海上絲綢之路,
使得陸上的絲路逐漸失去昔日的光彩,
新栽楊柳三千里,
春風染綠戈壁灘,
絲綢之路藏著古老的神奇,
又滿載著新世紀的夢幻!
古絲綢之路
1600年前,在青海都蘭的一個山岡上,有一支隊伍在神職人員的引導下,尋找著一處靈魂的居所,山鷹俯瞰著的是一個名為吐谷渾的領地,在這塊領地上,曾有一條旺盛的商路,它與絲綢之路連接在一起,被稱作“青海之路”通暢了幾百年。
一段塵封的秘密
這條路從西寧開始經青海湖、德令哈到茫崖,最後進入新疆境內到達鄯善、且末、和田,然後與絲綢之路西段重合,相關的歷史記錄,現在留存的文獻很少提到,風雲變遷,群山將封存的秘密保守了1600多年。
生活在青海境內的許多人並不是青海土生土長的人,如今居住著漢族、藏族、蒙古族、土族、薩拉族和回族等許多民族他們有的是上輩時期的移民,有的是從外地來青海做生意的,在1600年前,來到這裡的外地人是現在青海境內藏族安多人的祖先——吐谷渾人。
魏晉南北朝時期,中原戰火不斷,漢朝開闢的河西走廊被阻斷,於是原來位於青海境內的古羌中道就開始繁榮起來。這條路從西寧開始經青海湖、德令哈到茫崖,最後進入新疆境內到達鄯善、且末、和田,然後與絲綢之路西段重合。
一條高原之路
從西寧向西到茫崖的公路有1400公里,每天都有一班長途汽車,行程24小時,這條路實際上就是古絲綢之路的青海路。現在使用的客車一般在270馬力以上,一次載客37人,臥鋪,中途停七次,耗油360升,一輛車一般要由兩個司機輪流駕駛。
由於青海路平均海拔在3000米以上,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商路,因此,也被人們稱作高原之路。行駛在高原的道路上,能夠明確感受到季節的變化,即便在夏季翻越山嶺時也經常會遭遇冰雹的襲擊。
對於青海高原,唐代詩人皇甫曾曾經寫下了“暮天沙漠漠,空磧馬蕭蕭”的詩句,可以想像,在沒有現在道路的條件下,當年的商隊穿越青海路時需要多麼強悍的體力和多麼頑強的意志。
吐谷渾王國的故事
都蘭,曾是吐谷渾王國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從清代開始,都蘭一帶的古墓就被大量盜掘,許多完整而珍貴的古絲綢製品和其他器物,通過各種途徑流失到中國境外。然而原本封存的歷史卻沒有失去彼此的聯繫,一個古老而強大的王朝-吐谷渾逐漸展示在世人眼前。
吐谷渾的歷史
吐谷渾人在多民族的共同影響下,形成了現在青海境內的藏族,如今這裡不單有藏族和蒙古族,青海還居住著漢族、土族、薩拉族、回族等許多民族。
在都蘭,藏族與蒙古族分住在不同的牧場,他們一直和睦相處、相互往來,很多習慣甚至是語言都已經悄悄地開始融合。如果不穿上民族服裝,他們不開口說話,在外人眼裡幾乎分辨不出他們的區別。
青海湖海拔3000多米,是我國境內海拔最高的湖泊,面積達4500平方公里,每年的夏天,這裡大片的油菜花一片金黃。牧民們驅趕著成群的牛羊來到這裡安營紮寨,開始了他們夏季的牧場生活。
青海天峻縣天棚鄉西南,有一處唐代吐蕃時期的岩畫,在山體塌落下的三塊大石頭上刻有50多個動物畫像,其中的一塊石頭上刻有這樣的場景:一群駱駝在疾步前行,它們的方向一致,那就是東方。
唐代詩人柳中庸曾用“青海城頭空有月,黃沙磧裡本無春”來描述這裡的黯淡景色,儘管在那時,青海道上經常駛過綿延的商隊,但是人們對那裡的記憶是異常艱苦的。在今天的青海公路上,呼嘯而過車輛縮短了青海路的距離。
太陽神的圖案
1999年,北京大學文博學院與青海省文物考古所組成的聯合考古活動中,發現了許多絲綢殘片,有一件從都蘭出土的絲綢殘片,上面的太陽神的圖案是國內首次發現的,通過這些隨葬品,能感受到大墓主人的身份是非常顯赫的:一塊石碑上刻有一個古藏文,翻譯成漢字是“論”字,而“論”在吐蕃時期的官階相當於宰相。
太陽神原本來自希臘神話,駕駛戰車是他的典型形象,西方的太陽神怎麼會出現在中國的古墓中呢?仔細觀察,織錦上織有“吉”、“昌”的漢字字樣。太陽神的雙腳呈彌勒形,身後的人物頭戴中國式襆頭,表明這個來自西方的圖案已經開始中國化了。
這塊帶有太陽神圖案的絲綢,是一面旗幟的殘片,那麼這面軍旗曾屬於哪一支部隊呢?這需要從吐谷渾的起源說起。
公主的和親之路
西元307年-312年,鮮卑族慕容氏部落的一支,在部落首領吐谷渾率領下,從遼東西部遷到今內蒙古西部,繼而又遷牧於今甘肅西南、青海東南部,逐步征服了當地的羌人和氐人的部落,勢力不斷壯大。
西元329年,吐谷渾的孫子葉延將祖父的名字命名為國家和民族的名稱,建立起吐谷渾政權。其勢力範圍東到現在的甘肅南部、四川西北,南至青海南部,西到新疆若羌、且末,北至祁連山。
和親是中國古代國家、部族之間的一種政治手段。吐谷渾雖是西北強國,但實力畢竟不如中原大國,所以也常以和親的方法求得大國的保護。
隋文帝年間,吐谷渾使者沿著青海路,向東南走到隋朝的首都長安,為國王的兒子求婚,隋文帝答應了這門親事。西元596年,隋朝以國家的名義派軍隊護送光化公主,下嫁吐谷渾王國。
這個16歲的女子所即將經歷的不僅僅是一場婚姻,她弱小的身軀肩負的是巨大的責任。路很長,故鄉越來越遠,當她途經茫茫青海湖時,其心情是否平靜呢?自從和親以後,吐谷渾每年都要派人到長安朝貢,甚至還把太子送到隋朝當人質,以求得到隋王朝的保護。
唐王朝建立後,吐谷渾又迎來了13歲的弘化公主,弘化公主嫁到吐谷渾後,吐谷渾王在自己的境內又先後接待了文成公主和金城公主,並為她們興建了行宮。這兩位公主都將途徑吐谷渾去更為遙遠的吐蕃。
一支龐大的使團
《北史》和《周書》中有這樣一段記載:西元551年,吐谷渾的第18代國君向北齊國派遣了一支使團。西魏國的軍隊探聽到這支隊伍回歸的路線和時間,在涼州以西的赤泉襲擊了他們,俘獲了吐谷渾使團的將軍以及經商的胡人240人,駱駝、騾子600頭,雜彩絲絹數以萬計。
從吐谷渾到北齊的首都邯鄲有三條路可走:最近的路線是河西路,西寧、臨洮、西安、洛陽、鄭州至邯鄲。第二條路是青海路,西寧、益州、荊州、建康北上到邯鄲;第三條是草原路,從西寧經偏都山口到張掖,沿黑水河北上到居延,穿過拉鋸區奔陰山再南下到邯鄲。
被襲擊的地點赤泉位於張掖東南,武威以西,當年的吐谷渾使團走了一條在現在人們看來不可思議的路線。他們之所以捨近求遠,繞了那麼遠的地方是為了求得安全,當中道和南道由於戰爭被堵死,他們只好繞道而行。
兩年後,當這支隊伍按原路小心翼翼地返回時卻遭到了劫難,在那時,敢於冒險的商旅和使者每每在出發的時候都一定會留下遺囑,因為茫茫道路,險不可測,那時候,都蘭是吐谷渾的政治文化中心。
這時的青海路隨著吐谷渾王國對於闐的控制和佔領,整個青海路橫穿青海境內,從西寧一直到達且末、鄯善、於闐,與傳統的絲綢之路匯合,就這樣,吐谷渾以青海為橋樑,在西域與中原之間構架了一條通路。
絲綢之路上的絲綢
說起絲綢之路,人們自然聯想到河西走廊,在青海文物考古研究所保存的絲綢數量有千餘件,有112種為中原漢地製造,18種為中亞、西亞製造。大量的絲綢在這裡出現,說明在青海境內確實存在著一條絲綢之路,而都蘭正是這條路上的一個重鎮。
中西文化的紐帶
從青海出土的絲綢有的輕薄綿軟、有的厚實挺括、有的色彩暗淡、有的鮮豔明亮。為什麼同一處出土的絲綢中會有如此差異呢?
中國與西方的紡織品歷來就有所差別,在絲綢的發明地中國,由於蠶絲強韌光滑不易扯斷,可以拉得很長很長,甚至可以長到一公里,所以中國的紡織技術是建立在以經線為基礎,不需要用力撚的S形織法上的,也就是通常說所的經線起花的平紋織法。
而西方的紡織品,由於普遍使用的是纖維較短、易斷的麻和羊毛。所以他們的紡織技術是以緯線為基礎,需要用力上撚的Z形織法,也就是通常所說的緯線起花的平紋織法。
當東方的蠶絲傳到中亞、西亞,粟特人和波斯人在中國經線起花的斜紋織法的基礎上,發展了自己獨特的緯線起花的斜紋織法。使得絲織物品呈現出色彩鮮豔、厚實、平挺、不掉色的獨特品質,體現了高超的製作技術,絲毫不亞於中國本地的絲綢,甚至在不易褪色等方面超過了中國,從而使中亞、西亞生產的絲織品有返銷中國的可能。
絲綢來自哪裡?
在都蘭出土的絲綢中,不僅圖案上大量存在著異族風格,而且在織法上也明顯帶有波斯和中亞粟特藝術的特點。對於地處高原,日照強、溫差大的古都蘭人來說,來自波斯和粟特的絲綢,似乎比來自中原用傳統技法製作的絲綢更受歡迎。
人們驚奇的發現,許多絲綢織都有一種叫做“含綬鳥”的圖案,這些絲綢來自哪裡呢?
含綬鳥並不是中國本土的產物,它來自中古時期的薩珊波斯王朝和粟特王國,甚至也受到了西方拜占庭文明的影響。圖案的相似者來自一個方向,那就是西方。
所有的一切都在向人們顯示:都蘭出土的絲綢,在產地上存在著東、西兩個方向,如果把三點連成一線,就構成了一條由中原經都蘭通往西方的路線。這是否就是一條古絲綢之路的乾路呢?
莫高窟的往事
陰曆四月初八佛祖釋迦牟尼誕生日,這一天的莫高窟大佛殿前香煙繚繞、人聲鼎沸,每一個人都要在這裡燃一炷香,每一個人都在微閉雙目心中念念有詞,虔誠地俯首叩拜的時候,已經悄然地把自己的心願說給了佛祖聽。
正在消失的壁畫
四月初八祭拜佛祖是敦煌人歷史悠久的傳統,在莫高窟的洞窟中,那些存在了上千年的佛教壁畫、塑像,從來都是供人們禮拜而用的。然而,如此之多的朝拜人群只被允許進入大佛殿,而其他所有有壁畫的洞窟卻對他們關閉了窟門,這究竟是因為什麼呢?
走進莫高窟,你就會發現,眼前看到的壁畫完全不是想像中的那般精美,它們破損嚴重,甚至脫落,有的後面崖體完全露出,壁畫已不復存在。這些均被敦煌研究院保護研究所稱之為壁畫的病害,在莫高窟492個有壁畫的洞窟之中,病害比例高達近50%。
這恐怕就是在四月初八禁止朝會人群進入有壁畫的洞窟的原因所在,而莫高窟一旦失去了作為其精神象徵的壁畫,就好比一個人的思想被抽空,生命就會變得蒼白而無力。如果是這樣的話,未來的敦煌將如何回首往事?
古老的敦煌
自從西元前111年漢武帝在敦煌建郡,敦煌便成為了絲綢之路上東西方交通的門戶。十六國時期,中原戰亂,西域不穩,而敦煌恰恰成為相對安定的中間地帶,一大批文人士大夫以及佛教徒開始在敦煌駐足。
西元366年,一個名叫樂僔的和尚,由東向西雲遊至敦煌。他在此開鑿了第一座石窟,莫高窟由此創建。
應該說,是敦煌奇妙的自然地理現象感動了這位一路風塵的沙門中人:在茫茫戈壁的了無生息中,祁連山的雪水順黨河峽谷深入乾渴的大漠,這條生命之鏈為疲憊不堪的樂僔穿起一串串希望。
鳴沙山漫漫沙障,幻化無窮;三危山立石層層,有如千佛;傍晚時分,一派空靈,夕陽放射出萬道金光。樂僔恍惚之中看見了佛祖在他面前顯靈,於是他向著西方俯首叩拜,立志在此開窟侍佛。從此,這三危勝境成為了佛門聖地。
自樂僔開窟時間過去1600百年,莫高窟在它最輝煌的時期即唐代,已有“窟室一千餘龕” 。說它是佛教聖地,名不虛傳。然而,明朝政府關閉嘉峪關後,敦煌地區的居民全部內遷,莫高窟就此在幾百年當中無人管理,日漸蕭條。
莫高窟的南北之分
敦煌市的早晨熱鬧非凡,小商小販紛紛出動,各路遊客躍躍欲試,雖然今日的敦煌,不復絲路時代“華容所交一都會”的盛況,但它仍然有著旺盛的生命力,每當春季來臨,大客車便一輛接著一輛從各大賓館出發,把旅遊者帶上那條通往莫高窟的沙漠公路。
莫高窟南區
莫高窟分南北兩個區域,位於鳴沙山東麓斷崖之上,總跨度1700米。石窟在崖壁上上下相接、左右比鄰、狀如蜂巢,最密集處上下多達五層。莫高窟的營建是一個從4-14世紀跨度一千年的漫長過程。
在眾多的佛陀故事畫裡,表現佛一人承受苦難,普度眾生,其中捨身飼虎圖,描繪佛的前身薩埵那太子,為救活奄奄一息的母虎與虎崽,以身飼虎的情景。在這裡佛的大慈大悲,被刻畫到了足以震撼人的心靈的地步。
圖中的菩薩美輪美奐,一派高貴、典雅、慈愛的尊容,傳達出的是一種雍容大度的盛事情懷,絲綢之路上的西域商隊,一路艱辛萬苦,遇盜脫險、逢凶化吉,保佑他們的是大慈大悲的觀世音……
這些精美絕倫的壁畫共計45000平方米,加上2000多身塑像,集中在被稱之為禮佛區的南區洞窟之中。在相當長的時期內,這些壁畫和彩塑一直是這裡的僧侶、供養人以及民間百姓們精神寄託的物件。
莫高窟北區
與人們所熟悉的莫高窟南區洞窟相對應的北區石窟,則是當年僧侶們坐禪修行、生活起居的場所。
仔細觀察這些毫無修飾、四壁皆空、矮小黑暗的北區石窟,你會感覺得出當年僧侶們的生活與南區華麗洞窟中的佛事活動有著截然不同的景象,清靜、寂寞成為石窟主人的生活基調。
據說,當年敦煌的百姓出家為僧者,人數眾多。他們離開距自己並不遙遠的親人,捨棄人間煙火,遁入空門,坐進小小的石窟,修行一世,苦度一生,或許只為在莫高窟找到一塊屬於自己的淨土吧。
與此同時,在北區石窟中還出土了大量不同民族、不同文字的佛經及社會文書殘片,在絲路時代,敦煌莫高窟不僅是一個佛教中心,它同時也是一個世界文化相互交融的場所。
目前,在世界範圍內再沒有第二個佛教石窟寺遺址,在時間跨度上和資訊承載量上能與莫高窟相比擬的。因此莫高窟被今天的人們視為文化寶庫,並且有著獨一無二的珍貴性。
莫高窟的生命
春雨過後,是永無休止的風沙——嚴重時能見度只有幾米遠,風沙的破壞力不言而喻,尤其是莫高窟及其壁畫在沙暴的侵蝕下,異常脆弱。早在1940年代常書鴻等人接管莫高窟時,就因為它長期無人管理,洞窟和壁畫被風沙掩埋磨損者甚多。
一個平日裡是供上香人燒香而用的大缸,此時盛滿了雨水,倒影晃動,儼然把莫高窟映成了一幅水彩畫,相信遊人會覺得這別有一番情趣。春夏之交,敦煌在一天內下了一場超過年平均降水量40毫米的所謂的大雨,這對敦煌人的生活而言再好不過了,對莫高窟就未必是好事了。
看來無論讓敦煌人期盼的雨水,還是令人生畏的風沙,對於莫高窟而言,就像無形的殺手,侵蝕著每一幅壁畫的生命。
如果把莫高窟的壁畫、彩塑鋪展開來,可以在沙漠之中布成一個長達二三十公里的大畫廊,而這個畫廊便承載著莫高窟的生命——即敦煌的文化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