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財周刊 2010/06/15
光明與黑暗，總是一線之隔，好消息與壞消息，則是接踵而至。 在友達董事長李焜耀心裡，想必很有感觸。
【撰文／向雨】
陳炫彬、陳來助、熊暉(左起)等友達大將，一旦入獄，李焜耀接班布局完全大亂。
光明與黑暗，總是一線之隔，好消息與壞消息，則是接踵而至。 在友達董事長李焜耀心裡，想必很有感觸。
友達(2409)今(2010)年第1季營收達1115.64億元，獲利72.74億元，每股賺0.7元。總算走出金融風暴後的虧損陰影，淡季不淡的好景氣，讓友達團隊都笑了出來。
但是，向經濟部投審會申請的7.5代廠西進案，明顯受阻，為友達搶占中國市場，投下一顆震撼彈。至於在中科，友達原定下半年能夠裝機的第二座8.5代廠，受到后里地方與環保人士的反對，還要等待最高法院的判決。「我們都蓋好了快要完工！」友達執行長陳來助語氣顯得無奈。
更嚴重的是，集團6名高階主管，被美國司法單位起訴了。
2006年底開始，美國司法部針對台、日、韓，三地的面板業者展開反壟斷調查，包括三星(Samsung)、LGD、友達、奇美電(3481)、華映(2475)、彩晶(6116)、夏普(Sharp)、日立(Hitachi)、愛普生(Epson)，無一倖免。
三星成為了污點證人，是這個案子的關鍵。三星把每一個參與面板價格討論的高階主管們，一一供了出來，好換得不起訴權利。
不認罪 友達產品難銷美
於是，一個接著一個台灣面板大老闆要去美國坐牢了。
華映首先認罪。除了乖乖繳交21億元罰金外，前董事長林鎮弘、特助劉治軍、營業副總李學龍，三名高階主管甚至被判刑。他們一起飛越太平洋，分別入獄9、7、6個月。
到了2009年底，奇美電跟著俯首。在財報中提列的罰金，比華映多出2.3倍，多達71億元的天文數字，讓奇美電已經不好看的獲利數字，又吃了一記重拳。
尤其是奇美電副董事長、時任總經理的何昭陽，已經63歲高齡了，還準備要去美國服刑，更讓面板同業相當唏噓。
這些坐慣了黑頭車的大老闆，這次到美國「出差」，恐怕不能再坐商務艙了。出了洛杉磯機場，來接機的則是一輛囚車。
如果他們不去認罪服刑，恐怕友達、奇美的一塊塊面板，都不能夠在美國市場上市了。這種結果，沒人能夠承擔。
1月底的友達法說會上，雖然還沒有正式承認反托拉斯罪名，但已提列了近百億元的「訴訟成本」！這筆業外的關鍵數字，不僅比奇美電還要高，更造成友達去(2009)年一舉大虧272.45億元，每股虧損更影響達1.13元，一舉暴增至3.04元。
友達去年全年營收達3593億元，但稅後虧損總額達272億元，等於賠掉了半棟台北101造價，是成立以來最難看的數字。關鍵影響就是這「近百億」。
集團形象 再次受傷害
因為如果只是律師費，這訴訟成本未免也太高了。從財務報表上來看，先把罰金認列在黯淡的2009年，會比之後再提上報表好得多。
「好不容易賺了一點小錢，又要吐出來！」摩根士丹利證券執行董事王安亞一語道破。
王安亞是首席面板分析師，法說會上總是第一個發言，他的話也說得很重。他強調，「在面板這行業，台灣人只是在給韓國人打工。」
這一句話，可以看出台灣的弱勢。過去10年，身為面板模範生的友達，平均淨利率僅僅5％，至於整體台灣面板產業更慘，平均淨利率不到3％。
的確，面板產業無法改變的事實是：燒錢速度是A咖，賺錢速度是C咖。
金融風暴後，面板一下子從雲端上的明星產業，墜落到谷底。這樣的大環境，對李焜耀來說，是不能輕言服輸的嚴峻挑戰，但面對訴訟官司，這類非市場因素，他很難使力。
以龍頭友達來說，在2007年創下歷史新高的4797億元營業額後，2008年則衰退至4219億元，2009年又再下滑到3593億元，不但沒有達成年年成長3成的凌雲壯志，反倒再跌了15.2％。這家過去眾人欽羨、高成長的明星企業，如今看似光環褪盡。
在台灣，李焜耀個人被內線交易與背信官司糾纏多年，使得這位媒體寵兒，沉寂黯淡了好多年。現在包括副董事長陳炫彬、執行長陳來助、發展事業室特助白柏龍、前業務副總熊暉、李燦榮、梁兆龍等主管都被起訴。無庸置疑，更是對李焜耀團隊很大的打擊，也是他與集團形象上的再次傷害。
過去4年李焜耀官司纏身，因禍得福的友達，反倒接班順利。在電子五哥乃至台灣科技十強中，友達經營團隊是最年輕的。仍在第一線拚搏的包括鴻海(2317)董事長郭台銘、台積電(2330)董事長張忠謀、華碩(2357)董事長施崇棠，個個是老驥伏櫪。
聰明老實人 還得再磨練
李焜耀與前執行長陳炫彬退居幕後，陳來助則在2008年擔下執行長重任。雖然一上任，就遭遇前所未見的景氣低潮，但他提前革新財務體質，使得友達負債比降至35％上下的健康水位。至今每個月雖然還要付出多達9億元的利息錢，但比起對手奇美電子，友達在財報上的數字表現，大大勝出。但這位驍勇善戰的年輕少將，如果也被關了，恐怕李焜耀的心會很痛。至於熊暉，也是李焜耀的愛將之一。目前擔任佳世達(2352)執行長的他，一手撐起明基原本的代工業務。
事實上，明基發展品牌不順後，佳世達的業績，也沒有太搶眼。比起鴻海、仁寶(2324)、廣達(2382)、和碩等千億大哥，佳世達去年營收只有796.7億元，只能算是個小弟。尤其稅後淨損18.1億元，稅後每股淨損0.94元，更是慘澹。
李焜耀曾經貼切形容，明基友達是一票「聰明老實人」的組合。不過，這溫潤企業治理風格，比起不怕死的高麗棒子，還有不怕難的鴻海大軍，似乎在拚鬥狠勁上，恐怕還要再磨一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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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內容及圖表請見《理財周刊》5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