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英文這枚司改勳章背後的政治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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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報 社論2020年7月26日 上午 1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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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英文總統曾在2017年8月司改國是會議總結會議上表示，「國是會議不是大拜拜，不會船過水無痕。」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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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朝野與司改團體激烈對立的氛圍中，立法院臨時會經過卅三小時「不斷電」的爭論和表決，三讀通過《國民法官法》，總算為蔡英文總統頻頻跳票的司法改革，稍微挽回一點顏面。蔡總統高興宣布，人民參與司法「共審共判」的新時代開始了；但對民進黨來說，蔡英文肩上這枚奉「國民」之名強掛的司改勳章，卻沾滿著抹不去的政治汙痕。
《國民法官法》採取日本參審制度，除少年刑事及毒品案件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和故意犯罪造成死亡，都由選任的民眾與職業法官組成國民法官法庭，共同審判。新制二○二三年上路。司法院長許宗力以「彷彿已能聽到其發出的隆隆聲響」，預告司法地形地貌將發生的通盤變動。許宗力用文青語言貼切形容國民法官帶來的司法與社會衝擊；但他卻對民進黨表決機器在輾壓民主、踩踏司法、違背黨綱、毀棄承諾過程中，「發出的隆隆聲響」，充耳不聞。
民進黨成立時就在黨綱明白主張陪審制，更長期與司改團體並肩作戰推動陪審制，如今卻以多數暴力通過參審制。民進黨為什麼要違背黨綱和政治承諾？負責督軍輾壓立法的民進黨立院黨團總召柯建銘，在臉書以少見的長文進行辯解，也以強烈的措辭回擊在野黨和司改夥伴。但柯總召的司改自白，恰好也是民進黨背信毀諾的完整供辭。
柯建銘說，當初主張陪審制是為抵抗國民黨用內亂外患罪來壓迫人權；對於自己曾領銜代表司改會提出陪審制，柯建銘也說那是為抵抗國民黨提出的觀審制。原來，民進黨從來只把陪審制當政治工具，用來保護政治抗爭，欺騙司改戰友。但民進黨執政後，如果採行陪審制，柯建銘反而擔心涉及貪汙、選罷法、內亂外患、反滲透法、兩岸條例以及集遊法等敏感政治案件，容易形成僵局陪審團，「所有的嫌疑人都可能因此被釋放」；原來，民進黨不願陪審制成為威權政府的絆腳石。
因而，柯建銘痛罵時代力量錯誤、民眾黨荒謬、國民黨離譜，更厲斥「司改會找義和團來當自己的御林軍」。民進黨不但完全顯露權力傲慢與蔑視民主，更明白自證在不同階段如何拿司法改革當作政治鬥爭或維護威權的工具；民進黨可以只把黨綱當衛生紙般用後即丟，輾壓民主、欺騙戰友、背信毀諾，又何足為奇？
蔡政府強推參審制，顯然是與司法現實妥協、挽救司改跳票，想獨攬回應人民期待美名等多重政治考量後的必然結果。參審制只是蔡英文對於司法改革打折的應付品，不但所有在野黨反對，連其長期司改夥伴都不支持，民進黨卻用「國民法官」一詞就遮蓋過去。
但不論民進黨如何玩弄司法改革，對人民來說，《國民法官法》上路更重大的意義卻在於，台灣從此進入超越憲法「法官依法獨立審判」的未知境地。讓人民參與審判，看似最能挽救司法公信力的解藥，但終究牽涉太過巨大，除了英美法、大陸法體系的重大歧異，更重要的是西方動輒「上法院爭權利」，東方則是「訟則終凶」觀念深植民心，如此重大文化差異對移植司法體制造成的影響，又豈是「國民法官」一詞所能遮蓋？
在打破職業法官獨攬審判權高牆，以及落實人民參與、更與法官票票等值的同時，不要忘了，當今社會判人是非的「鍵盤俠」充斥，但有多少人真願拋去匿名保護傘上法庭，與職業法官共扛「斷人生死」壓力與「恐龍法官」責難？又有多少人真心甘願將命運甚或生死交付於平民百姓之手？
所有制度改革都不能輕忽文化影響與社會現況帶來的後座力，蔡政府的「政治司改」既已選定了參審制，人民只能期盼：接下來少點政治考量、多投注點資源，做好讓國民法官上場、以及讓人民願意接受新制裁判結果的配套與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