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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鈺儿 發達集團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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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哈拉閒聊
發佈於 2015-04-13 14:09
我愛的藍屋頂
我爸以前只要逮到機會,就跟我說以後會給我和我弟一人一棟房子,他不管哪裡來的錢,只要提起這事,就自顧自的笑得得意洋洋,和我小時候說長大會買一座島給他時的表情一樣。
在我爸說要給我們房子以前,其實我們家早就有一棟不錯的房子了,位在台東一處依山傍海的小鄉鎮,清水模、藍色屋瓦,鐵皮車庫掛著爺爺用水管製成的鞦韆。早期新路還沒開通之時,有一條石礫小路直通我們家,也僅僅只通向我們家,讓那幢房子看起來就像冒險盡頭藏著寶物的神秘城堡。
二十歲以後我在心裡喊它藍屋頂,藍屋頂曾經只是一片空地,空地之前是颱風天會叮咚漏水的小平房,叔叔開怪手把平房打掉,我爸就找人畫了設計圖,一一選定建材,蓋了兩層樓的透天厝。
我走進建築工地,在老爸食指的比畫下理解哪塊將是廚房,哪塊將是客廳,年幼的我覺得不可思議,工地空白如廢墟的灰色帶有某種粗糙的氣息,我在水泥鋼筋間跳來跳去,興奮想像新家的模樣。
最終落成的藍屋頂,窗戶上有特殊的反光塗料,早上烏頭翁會在窗面看見自己的倒影,為此激動莫名,我就在牠們瘋狂敲擊玻璃的聲響中驚醒。
藍屋頂頂樓是天台,隱約可以看見東邊一抹太平洋。天氣好的話,曙光從那兒綻放,很多個清晨我呼吸緊澀的冷空氣,站在天台凝視黎明。
十五歲我離開台東老家,離開藍屋頂,到都市求學的過程中,積留的書籍和私人物品總會在下一次遷移時,打包寄回藍屋頂。
我在藍屋頂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房間,抽屜和書櫃都堆滿我童年時的玩具,捨不得丟棄。後來,每一次在大城市物色新的租屋處,我都想像一間被雜物填滿的套房,這才發現原來自己在尋找的,是家鄉童年的記憶。
我爸在爺爺過世後,曾無數次提起要幫我和我弟各買一棟房子的事,但這回他看起來無比認真。
「把老家房子賣掉,錢也許還夠付頭期款。」他說。
我想起自己在藍屋頂裡的生活,想起養過的一隻狗,牠曾經在走廊摔斷腿;後院的倉庫,曾經有一窩小貓降生;二樓窗台有鴿子來做窩,夜晚的咕咕聲吵得我爸怒吼。
我跟爸說:「那就把藍屋頂給我好了。」比起華麗的裝潢、接近百貨公司的地理位置,我還是更鍾情於儲存了十多年回憶的房子。
我和老弟在植樹節時種下的樹苗,現在都有一層樓高了,也許有一天能比藍屋頂還要高。這就是我心目中完美的家,我看著它,便深知它的過去、現在與未來,也一如兒時那般一次次窺見夢想的圖樣。
偶爾,我會在如今已具體成形的廚房和客廳間來來回回,好似舊時未長出藍屋頂的水泥地基上,那般跳跳躍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