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望 發達集團副董事長
來源:品味生活   發佈於 2026-06-22 07:03

來世,別讓我這麼晚說愛你—4

來世,別讓我這麼晚說愛你—4
那天,我趕到事發現場時,徐永平平整整地躺在河岸上,他不像是掉到河裡了,他像是在那裡睡著了結果被雨淋得濕透了。110和120還有圍觀民眾里三圈外三圈地把徐永圍在了中間,徐永一輩子也沒那樣輝煌過。
我走過去,拍了他兩下,我說爸,咱回家。聽到這句話的人都掉了眼淚,我也想放開聲大哭一場,可是我哭不出來。我背起徐永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著,120的急救人員看不過去,好幾次勸說我把徐永放到車上去,我知道我一旦把徐永交給他們就再也要不回來了。
我本來想把他背回家,給他換一身乾淨的衣服,再把電熱毯開上,讓他暖和一下,可能就自己醒來了。可我媽不同意,她硬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勸說我把徐永背進了醫院。
醫護人員忙碌了一番後,終於將徐永放在腳踏車上推進了那個冰冷的空間,走廊那麼短,徐永一轉眼不見了。我跪在地上,瘋了似的叫著爸,爸爸。明知道徐永離我並不遙遠,可他充耳不聞。
那天夜裡雨很大,我把我媽送回家,又一個人去了醫院旁邊的那條街,那條街和太平間只有一牆之隔。我抽了一夜的煙,跟徐永說了一輩子最多的一回話。
天亮的時候,我媽將電話打在了我的手機上說,她也一夜未眠。她說徐遙呀,我想有件事情必須告訴你,其實我是在懷上你之後才和你爸爸結婚的,事後我告訴了他,他也不計較,而且他還去做了絕育手術。她說徐遙,上回你問我的時候,我只是簡單承認了,你知道作為媽媽,跟你詳細交代這樣的事情,我沒有勇氣,可是這是事實。
我悄無聲息地掛了我媽的電話,我對著太平間那面被雨水淋得像血一樣鮮紅的磚牆說,爸。對不起,我愛你。三天後,我捧著徐永的骨灰去了墓地,親手將它安葬。徐永在那隻水晶盒子上睡得很平靜,安祥。徐永臨走時我已經為他換上了乾淨的衣服,美容師也給他整了妝。我知道徐永可能不太適應這些,可徐永這輩子為我們娘倆風裡來,雨里去,受了很多苦,我想讓他去另一個世界的時候,風光體面些,別再讓別人看不起他。
至於我,我會把徐永的樣子刻進骨頭裡,下回我們父子再相遇,無論他貧富是否,我都不會嫌棄他的窮,他的沒本事,不會埋怨他的沒血性,更不會那麼晚告訴他,爸爸,我真的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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