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運始於瑞幸 一文回顧瑞信如何崩落神壇
工商時報 數位編輯 2023.03.20
瑞幸咖啡（右圖）爆發財務造假醜聞，讓長期為瑞幸助推的瑞信（左圖）聲譽掃地。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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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信貸集團陷入空前危機，在中國市場的前景也變得晦暗不明。新浪財經20日引述專家分析指出，瑞信進入中國29年，直到2010年之後，它的業務觸角延伸至方興未艾的互聯網行業，才真正打響名聲。在輔導阿里巴巴赴美上市後，瑞信迅速成為中概股最重要的合作夥伴之一。然而，瑞信的好運氣在2020年戛然而止，因為瑞幸咖啡爆發財務造假醜聞，讓長期為瑞幸助推的瑞信聲譽掃地，一些計劃上市的公司也因此與瑞信拉開距離。
內憂外患之下，自顧不暇的瑞信正在失去中國互聯網。這個市場曾經給它帶來豐厚回報，隨著時代變遷，瑞信的淘金之旅正面臨曲終人散。　
在中國資本圈聲名顯赫 而今危機非一日之寒
瑞信已有167年歷史，是瑞士銀行業第二大巨頭，截至去年底持有約5800億美元資產，在全球50多個國家開展私人銀行、投資銀行和資產管理等業務。在中國，它參與了阿里、微博、工商銀行等大型公司的IPO（首次公開招股）及融資事宜，在資本圈內聲名顯赫。
但過去一周，瑞信屢遭沉重打擊，甚至被不少人視為有可能步美國矽谷銀行之後塵，最終關門大吉，即便已傳出歐洲努力推進瑞銀和瑞信合併，但外界的擔憂依然強烈，要挽回市場對瑞士信貸的信心，避免全球金融市場產生連鎖反應，而推動瑞銀集團收購瑞信是最佳選擇。前景仍讓不少金融觀察家感到悲觀。
瑞信今天的危機，並非一日之寒。2019年之後，瑞信流年不利，一直活得戰戰兢兢。先是瑞信董事長譚天忠（Tidjane Thiam）雇傭私家偵探，監控其他銀行家的間諜門被曝光，譚天忠黯然下台；隨後，瑞信先後踩雷金融科技公司格林希爾，以及對沖基金Archegos，損失數十億美元。
　　
根據財報，瑞信2021財年淨虧損17億瑞郎，2022年再虧73億瑞郎。2023年同樣不值得期待：瑞信在最新年報中警告，2023年將再次出現重大年度虧損，2024年才有望恢復盈利。此外，3月初矽谷銀行遭遇擠兌，在短短48小時內轟然倒塌，由此引發波及全球的蝴蝶效應，麻煩纏身的瑞信首當其衝。
依靠中國互聯網站風口 瑞信從阿里上市拿到巨型搖錢樹
幾乎與整個集團的危機同步，瑞信在中國也漸漸失去了昔日的光芒。根據新浪財經整理資料顯示，1992年10月華晨汽車登陸納斯達克，開啟中國公司赴美上市的序幕。兩年後，瑞信來到中國開設分行，成為第一家在華設立分部的瑞士銀行。不過，九十年代初期的國內互聯網行業遠未成形；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風險投資、財務顧問和IPO之類的概念也都是天方夜譚。當時，瑞信在中國主營銀行業務，投資類的重心在國際市場。
直到十幾年後的2008年，中國互聯網氣象初成，一批小巨頭蓄勢待發，瑞信才把目光重新投向這片即將起飛的創投熱土。瑞信在2008年10月與方正證券合資設立瑞信方正，方正持股66.7％，瑞信持股33.3％，主營股票債券的承銷保薦等業務。與此同時，瑞信投行部設立中國團隊，業務範疇包括國際併購、境外股票、債券、貸款和結構化融資等。隨後兩年間，瑞信接連錯失Facebook和Twitter兩場IPO盛宴，促使它進一步把重心轉向亞洲，尤其是中國市場。
　　
自2010年起，瑞信把中國企業境外上市列為投行業務的戰略重點，很早就與阿里、百度、搜狐等公司建立良好關係。尤其是阿里，堪稱瑞信在中國收穫的巨型搖錢樹。
瑞信與阿里的重量級合作，在2012年阿里回購雅虎所持自身股份。在這場股權大戰中，瑞信擔任阿里首席財務顧問，並為交易提供融資。最終，阿里花費71億美元將大約20％股份收回手中；11年後，這部分股權的價值已飆升至200億美元以上。
　　
這場大勝讓瑞信成為阿里的御用投行之一。同一年，阿里B2B業務私有化，瑞信繼續擔當財務顧問；隨後，在阿里的數輪融資中，瑞信同樣作為重要夥伴參與其中。長期的密切合作，最終讓瑞信成為阿里赴美上市的最大受益者之一。2014年9月，阿里登陸紐交所，募資規模高達218億美元，成為當年乃至其後多年的全球第一大IPO。在這場資本盛宴中，承銷傭金高達3億美元，而瑞信力壓大摩、小摩、高盛等一眾國際投行，以主承銷商的身份拿到最大的利益。
　　
瑞信一戰成名，開疆拓土勢不可擋。就在阿里上市的同一年，瑞信還擔當了微博、獵豹移動、聚美優品等公司的IPO承銷商，幾乎將當時中國互聯網的所有精華企業攬入懷中。在中國互聯網的黃金年代，赴美上市幾乎是每一位創業者的終極夢想。在中美之間飛速湧動的天量資金，讓作為中間人的瑞信等國際投行賺得盆滿缽豐。
數據顯示，2014年前三季，瑞信亞太區以13％的營收占比，為整個集團貢獻了32％的利潤，中國互聯網成為最重要的增長引擎。至2018年，瑞信在中國的IPO承銷生意達到巔峰。這一年，共48家中國公司赴美上市，相當於前一年的兩倍；瑞信參與了14家，位列外資投行第一名，其中不乏拼多多、愛奇藝、虎牙等知名互聯網企業。
瑞信踩中的大地雷 名叫瑞幸
在瑞信合作的上市公司中，普遍存在以巨額虧損換取高速增長的隱患。當時，互聯網股票的投資者普遍偏好增長而非利潤；增速越快的公司，越有機會拿到更高的估值和IPO融資規模，從而帶來更大的承銷傭金。瑞信選擇與燒錢換增長的公司合作，既有擇良木而棲的因素，也有整個行業的風向使然。但這也意味著，倘若上市企業遲遲沒能走出虧損泥淖，甚至跌向財務造假的深淵，為之護航的投行也難以獨善其身。隨著承銷項目的增多，投行踩雷機率也必然放大。
這段故事起於瑞信是瑞幸創始人陸正耀的長期支持者。2014年，陸正耀帶領神州租車衝刺香港上市，瑞信成為聯席保薦機構之一；隨後神州租車繼續融資，發行美元債券和優先票據，瑞信也都參與其中。2017年10月，陸正耀啟動瑞幸咖啡，以高額補貼攻城掠地，一年之後就在全中國開出逾2000家店面。2019年5月，瑞幸登陸納斯達克，瑞信亦是其首席承銷商
可是在短短半年後，做空機構渾水在2020年1月底發布一份89頁的做空報告，直指瑞倖存在運營和財務資料造假，市場一片譁然，而瑞信選擇第一時間力挺瑞幸。面對渾水的狙擊，瑞信很快發佈一份報告稱，做空報告長達1.1萬小時的錄影，只占到瑞幸2019年第四季總營業時間的0.3％，不具有代表性。
　　
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瑞信主動給瑞幸撐腰，顯然不是一個明智的舉動。上市公司資料造假的殺傷力，並不在於造假規模的大小，而是在於造假行為本身。數月後，瑞幸幾番掙扎，最終承認造假屬實，成為中概股歷史上最大醜聞，瑞信被狠狠擺了一道。
2021年赴美IPO的互聯網公司中，滴滴是最大的明星。它引入高盛、大摩、小摩、中金、中信、工商、招行等11家國內外投行作為承銷商，瑞信缺席。之後雖然滴滴旋即遭遇下架整改，股價一落千丈，瑞信算是躲過一劫，但整體來看，瑞幸暴雷之後的一年多裡，中國互聯網公司赴美上市依然活躍，但曾經的IPO之王瑞信已逐漸走下神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