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觀點／負利率政策…讓殭屍企業橫行
2016-09-02經濟日報 葛洛斯

一周前，在華爾街日報的專欄讀到一篇由披著狼皮的美國聯邦準備理事會（Fed）獨行俠所寫的文章，令我眼睛一亮。前Fed區域總裁華許（Kevin Warsh）的這篇文章頗發人深省，標題是「Fed需要新思維」(“The Federal Reserve Needs New Thinking”)。
雖然最近舊金山Fed總裁威廉斯（John Williams）提出了一個新的點子，建議把通貨膨脹目標訂在3%、還有聚焦在名目而非實質GDP成長率上（但還是用舊的貨幣政策武器），華許則是抨擊Fed與其他央行的做法大錯特錯，「在數字上改變通膨目標稱不上真正的改革」，他指出，「這只是轉移焦點，讓人不去注意貨幣上、法規與財政政策錯誤的伎倆罷了」。
華許質疑Fed是否有誠意解決所得不均，同時又拒絕承認他們的政策讓資產的不均更為嚴重。他質疑Fed的口頭禪「視經濟數據而定」，並且拒絕承認金融市場中存在葉倫/柏南克/葛林斯班的護盤賣權。
華許質疑這些人維持那個賣權的能力，同時又讓通膨的目標與產出差距模型屈服於此。這三者是不可能同時達成的，有一天，終究要付出代價，「甚至包括Fed的獨立性」，他警告，因為大家愈來愈不相信這群非透過選舉出來的央行官員。
華許是一個正直的人。他應該不是像雪茄不離口的沃爾克，但他大膽直言，甘冒其他人的誹謗—包括史丹福大學胡佛研究所的同事們。Fed究竟該怎麼做，他倒沒有說清楚。
這些年來，我與其他人一直疾呼，主要的問題出在零利率/負利率上，這個做法不但無法在經濟衰退浮現時提供「紓解的緩衝」，甚至還摧毀了資本主義下的經營模式—這些模式是仰賴殖利率曲線利差或是利率水準可以提供一個合理的儲蓄報酬，而非支出的誘因。
此外，當前這些政策讓殭屍企業橫行，阻礙了熊彼得的「創造性的破壞理論」，很多人認為這正是資本主義的特點。以常理來說，資本主義無法在零利率或收益為負的時候有良好的運作。11兆美元的負殖利率債券並不是資產，而是負債。
葉倫女士，請把這一點反映在你訂的資產價格目標上。您與您的同儕把11兆元從資產負債表的左邊轉到右邊。在這個過程中，只是為了短利而延後長期的痛苦，還滿心期望你那個古老的模型可以在數年後讓經濟重新正常化。可能辦不到吧。
過去15年來，日本正是這個培養皿的最好例子，其他成熟市場經濟體在2009年雷曼兄弟事件後也長出類似的黴菌。
投資人應該要知道當前的處境十分危險。多位預言家諸如葛蘭特（Jim Grant）與知名避險基金經理人卓肯米勒（Stanley Druckenmiller）等人的問題在於，我們/他們可以比喻是一隻壞掉的手表，一天有兩次是準的，但是其他1，438分鐘都是錯的。但是請相信我：這隻表正在滴答作響，因為全球債務高築以及過時的貨幣/財政政策對實質經濟只會造成傷害而無法治癒。以高爾夫球來說，葉倫現在打得很順，遲早有一天，球會落入長草區。
（作者是駿利全球無約束債券基金經理人，記者張瀞文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