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鈺儿 發達集團董事長
來源:哈拉閒聊   發佈於 2015-04-13 13:25

最好的時光/寫詩

《紅樓夢》裡的王熙鳳是現代網路鄉民的祖師奶奶,大觀園開海棠詩社,玉童金女們邀她入會,她便酸了幾句:「我又不會做什麼濕咧,乾的,叫我吃東西去倒會。」後來又有香菱滿心想寫詩,癡迷得吃不下睡不好,「或坐在山石上出神,或蹲在地上摳地……只見她皺一回眉,又自己含笑一回」,看來是進入寫作沉迷的情狀。
我不是正經詩人,但一度寫詩很勤,完全自動書寫,沒有繆斯女神在旁,卻一口氣就扯出幾篇。當然全是滿紙荒唐言。後來不知到哪個階段,熱情雖有,心神已不在,有上句沒下句,再如何出神摳地,濕的乾的都不成調。若同李賀那樣也罷,苦心作意寫詩,白天騎上馬背四處漫遊,得了詩句,便放入隨身的破錦囊,晚上回家,又一頭栽入整理日裡所得,如此寫詩,何等專情。
要斷不斷總歸煎熬折騰人。最怕夜裡躺在床上睡著前,一句突如其來,不得不起身,開燈刺眼,隨手摸筆,隨意紙張記下。才躺回,她一聲又來,身影迷人,怕不寫下,明朝難免成煙霞,於是又起。遇天冷,也賭氣,她來時,便閉著眼睛默誦幾次,想不過就是兩三句子,明日醒來再寫不遲。懊惱呀,隔天要不是全忘了連意象也無絲毫,即便記得大略,寫來總覺得不如昨夜所思。
詩不是明明才幾個字幾個短句,怎會那樣磨人,再如何想她找她,她不來就不來。偏偏尷尬,當不理她,她又翩然來訪。我常是洗澡時,頭一沖水,醍醐灌頂,水像靈感一股腦兒就灌入字句,此當時,身上被肥皂泡洗髮液挾持,無法脫身,只能看著詩句點點滴滴的餘韻流向排水口,無聲無息。再就是遛狗時,口袋塞得衛生紙和塑膠袋,沒放紙筆,女神卻悄悄跟著散步,左一句推,右一句讚,可狗子哪管詩不詩,待催促牠快點了事,牠悠閒輕鬆,意猶未到,如何屎尿。黛玉教香菱寫詩,便說道「詞句究竟還是末事,第一是立意要緊,若意趣真了,連詞句不用修飾」。的確都是強迫不得的事。
我詩情慘澹,離詩越來越遠,一邊讀《紅樓》,一邊閒逛網路大觀園,忽忽覺得時代風潮,台榭樓閣,推特噗浪,似真猶假,偶有寫詩的夢,還算清醒。

評論 請先 登錄註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