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望 發達集團副董事長
來源:哈拉閒聊   發佈於 2026-06-18 06:26

一篇讓我淚流滿面的文章:江上的母親--1

一篇讓我淚流滿面的文章:江上的母親--1
本文為作 家野夫在母親失蹤十年時,寫的一篇祭文,江上的母親,令人動容落淚。
家庭
這是一篇縈懷於心而又一直不敢動筆的文章,是心中繃得太緊以至於怕輕輕一撫就砉然斷裂的弦絲,卻又恍若巨石在喉,耿耿於無數個不眠之夜,在黑暗中撕心裂肺,似乎只須默默一念,便足以砸碎我寄命塵世這一點點虛妄的自足。
又是江南飛霜的時節了,秋水生涼,寒氣漸沉。整整十年了,身寄北國的我仍是不敢重回那一段冰冷的水域,不敢也不欲去想像我投江失蹤的母親,至今仍暴屍於哪一片月光下……
從母親到晚年仍保持的決絕個性里,我相信她成為「右派」是一件必然的事。這樣說並非基於純粹的宿命觀,而是指她誕生之初,血質里就被刻上了她父親的烙印。她一生都在努力企圖剪斷她與那個「國軍」將領的血緣聯繫,卻終歸徒勞無獲。
我外祖母是江漢平原的大家閨秀,其父在民初留學扶桑八年,歸國赴任甘肅省高法院長前,決定與天門望族劉家結為姻親——那時的劉家三少爺<我外祖父>正成為黃埔八期的士官生開始了他的戎馬生涯。在可能存在過的短暫幸福之後,作為戰禍頻仍年代的軍人之妻,外祖母便帶著我的母親步入了她的孤獨一生。
抗戰爆發,外祖父侍衛蔣公撤退西南。劉家太爺故世,大宅日見凋敝。該地區又是日寇國軍和共軍拉鋸爭奪之地,無論哪一部短暫占領,徒具虛名的劉宅便成了搜刮糧餉的目標。外祖母帶著我少年的母親東躲西藏,飽受亂離之苦。最後因怕女兒受辱,外婆只好托鄉里客商將我母親帶到湘西伯父家避禍。母親在那識盡炎涼,像一個女僕般做工求學。
日本投降當年,母親獨自踏上還鄉尋母的艱難路程,當她找到撿棉花紡線度日的外婆時,劫後重逢的淚水濕透了她們的襤褸衣裳。次年,鄉人傳言外祖父衣錦還鄉,授銜少將駐節武漢。母親來到省城尋父,等待她的卻是晴天霹靂——外祖父不信他的妻女還能僥倖存活,已經重新娶妻生子了。而且他隱瞞了婚史因此不敢相認。
悲憤的母親闖進了他父親的一場盛大酒會,一時輿論大嘩,外祖父回鄉逼迫外婆離婚,從此父女反目,我母親堅決改名換姓以示恩斷義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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