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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望 發達集團副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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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品味生活
發佈於 2020-07-24 07:43
一個人最後的體面,就是死了之後有人落淚
一個人最後的體面,就是死了之後有人落淚
最近,驚聞故鄉又有一位熟悉的老人去世了,心裡頗不能平靜。
雖然老人與我們家並沒有什麼血緣宗親,但平日里互相往來多了,交情也自然不會太淺。
人離開故鄉久了,最大的感受就是故鄉總是變得太快。
母親常說,老家的風景還是老樣子,看不出有什麼變化。
可對於長年漂泊在異鄉的遊子來說,每年踏著雪花回家,我都能敏銳地捕捉到村子裡的變化。
村口的老槐樹又衰老了許多,門後的大河兩岸竟然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蘆葦,這是往年不曾見過的景象。
每次回到老家,我最不想听到的消息就是“某某老了”。“老了”一詞在魯西南一帶有著專屬的含義,當一個人面帶愁容地說“某某老了”,並不是指某某已經年老體衰,而是含蓄地表達某某已經駕鶴西遊了。
我打小就生活在魯西南的一個平原小鎮,就像北方很多地方一樣,每當村里有老人去世了,照例是要舉辦喜喪的。
那時候,孝順且有財力的子女會為去世的老人僱一個戲班子,請他們賣力地唱;席桌上更是擺滿了大魚大肉。說實話,這種場面比年輕人娶新媳婦還要風光熱鬧。
我曾經參加過十數次這樣的葬禮,可很少看到有晚輩落淚的——大家只是照例去靈堂跪拜死者,其實,說是死者的骨灰更為恰當。
印象裡,我所能看到的僅僅是一尊漆黑的大棺材,看著讓人心裡一陣發毛。
晚輩們行完跪拜禮,就在親人的哭聲中靜默地退了出來。有一個細節我記得很清楚,只要弔唁者一離開靈堂,裡面的哭聲也就戛然而止了。
而靈堂外的後輩們呢?立馬斂起愁容換上笑顏,呼朋引伴地投入到熱火朝天的紙牌世界裡。
我不知道人死之後還有沒有靈魂,如果真有的話,當他離開自己的軀殼之後,環顧著四周的親朋好友,他會作何感想呢?
看到大家臉上緋紅的酒暈,聽到牌桌上的嬉笑怒罵,他心中的失望應該是大於欣慰的吧。
陶淵明曾寫過輓歌辭,裡面有“親戚或餘悲,他人亦已歌”一語。他想不到,當一個人去世後,並不是所有的親人都會悲悲戚戚的。
奶奶沒有多少文化,但她曾不止一次告訴我,“一個人最後的體面,就是死了之後有人落淚。”
是啊,人活著的時候看似高朋滿座,可離世後,在葬禮上默默流淚的一般不會超過十個人。
三年之後,還能夠真正記起來死者的,除了骨肉至親和交過心的朋友,估計再也沒有人了吧。
我很喜歡這句話:“每個人都會死亡兩次:第一次是身體停止了呼吸;第二次是世上再也沒有人記得。”
人過留名,雁過留聲。在浩瀚的歲月長河裡,每個人都在努力地留下自己的踪跡。
天際橫渡的大雁,終究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辨別的踪跡;而人卻可以留下或好或壞的名聲。
記得早些年拜謁杭州嶽廟時,看到跪在宋岳鄂王墓前的秦檜鐵像,我不禁發出這樣的感慨:同樣是千古留名,一個是美名,一個卻是罵名。
當時,不知是誰起了一個頭,很多遊客不由自主地誦讀起岳飛的那首《滿江紅》:
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大家的聲音鏗鏘有力,有的人眼眶裡溢滿了淚花。我想,如果岳飛泉下有知,應該會倍感欣慰吧。
人總是要死的,即使長壽如彭祖,也沒有活過一千年。
但人生的落幕不應該是默默無聞的,最起碼應該有人落淚。
當我們離世百年後,如果這世上還有人記得我們的名字,並且依然可以熱淚盈眶,我想,這便就是“重於泰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