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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yko 發達集團營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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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哈拉閒聊
發佈於 2016-08-16 19:00
可樂家族”的百年戰爭
當大紅與大藍在鱗次櫛比的店鋪中盛開的時候,夏天註定是可樂味的。中國傳統中,紅一直代表著喜慶與熱鬧,然而可口可樂卻成功地將紅與冰爽融為一體;而在靈動的“Coca-Cola”Logo旁,一定會站著另一種同樣帶著“露珠”的藍色易開罐,那便是百事可樂。
自古紅藍出CP。在二次元界,以紅和藍為代表的顏色常常出現在動漫作品的兩大主角身上,然而,再悠久的CP對戰都沒有可口可樂與百事可樂之間的恩怨情仇來得波濤洶湧而又細水長流。這兩種可樂幾乎代表了整個可樂界,而它們之間的橋段也足以書寫一部縱跨百年的壯麗史詩。兩種可樂誕生於同一個時代、同一個國家,創始人同為藥劑師;彼此之間曾追求合併又針鋒相對地競爭了近一個世紀;一同在全球化浪潮中被抵制而最終被認可,如今又依然被兩個社會主義國家朝鮮和古巴拒之門外……
曾經,無論是可口可樂還是百事可樂,一瓶的售價都只有五美分。然而在這枚小小的鎳幣背後,卻能聆聽到人類文明一個多世紀的喘息聲。
自古紅藍出CP,不是可樂就是基。
可口可樂:文化帝國的建立
可口可樂不僅僅是一種飲料,更是美國文化與美國精神的縮影。珍珠港事件後,一句“無論在什麼地方也要讓美國軍人只花5美分就能買到一瓶可樂”的廣告詞將可口可樂與美國及世界的命運綁在了一起;冷戰時期,可口可樂不僅在蘇聯領導人眼中成了腐黴的帝國主義的象徵,在歐洲尤其是法國也引發了抵制風波並被視為“歐洲文化的但澤”。冷戰結束後,“可口可樂化”(Coca-colonization)又成了文化殖民的代名詞之一,體現著歐洲乃至於全球對於“美國化”的隱憂——然而,這個包裝如同妙齡少女一般叱吒風雲的飲料,其誕生卻來自於一場意外。
正如很多化學試劑源於煉金術士之手一樣,可口可樂的發明者其實是一位藥劑師。1885年,約翰•彭伯頓在在一家位於喬治亞州的藥店調製出一款名為“彭伯頓法國葡萄酒可樂” (Pemberton's French Wine Coca)的古柯酒——這種半藥半酒的飲料因為提神醒腦並對感冒頗有療效而廣受當地人好評。從命名可以看出,當時的可口可樂屬於酒類,而其配方中也確實含有可卡因與酒精。基於清教徒的背景,美國是西方社會具有最強烈禁酒情緒的國家之一,雖然真正全國範圍內的禁酒令要在美國憲法第十八修正案通過後的1920年才開始實施,但喬治亞州的禁酒戰爭卻在“彭氏法國葡萄酒可樂”發明後不久便已悄然打響。此情此景,約翰•彭伯頓立刻改良配方將酒精剔除並加入糖漿、冰塊與助手一不小心加入的蘇打水,完美繞開了州禁酒令,並於1886年在亞特蘭大的藥房首賣。當時的美國正流行飲用蘇打水,人們普遍相信蘇打水對身體有好處——因為新配方中那份源于助手失誤而加入的蘇打水,約翰•彭伯頓得以借勢宣傳其發明能夠治癒許多疾病,包括嗎啡成癮,消化不良,神經衰弱,頭痛甚至陽痿。無酒精版的“彭伯頓法國葡萄酒可樂”很快登上了酒吧的推薦名錄,而此時名稱中的“Wine”既不合時宜也不合實際,於是約翰•彭伯頓聽從合夥人意見將其改名為可口可樂(Coca-cola),其詞源指的是配方中古柯鹼的原生物古柯(Coca)與可樂果(Kola)。
事實上當時流行於美國的碳酸飲料花樣繁多而且都被統一地裝在整齊劃一的圓柱體酒瓶中。1915年,Alexander Samuelson發明了被稱為“窄底裙”(Hobble skirt)的可口可樂曲線瓶,這種新穎的包裝使得可口可樂在眾多“大媽”式的飲料群中如同少女一般婀娜而誘人,就在這一年,可口可樂賣出了752萬加侖,成為美國碳酸飲料市場的霸主。也就在這個時候開始,可口可樂的銷售戰爭開始與包裝和廣告緊密相連——只是在那時,碳酸飲料面前聳立了一座無法跨越的大山,那便是酒。美國人有著的強烈的禁酒情緒,但同時又是一個嗜酒的民族,這種矛盾同時造就了釀酒行業的發達和飲酒過度的社會問題,於是在這個背景下,剛剛結束一戰的美國終於在1920年1月16日全面進入了禁酒時代。
可口可樂的時代來臨了。酒的缺席使可口可樂飛入了所有美國人的餐桌、運動場、電影院……長達十三的禁酒令幾乎抹殺了可口可樂的一切競爭對手使其成為美式飲料的代名詞,而隨著二戰山雨欲來以及美國的軍事、經濟輸出,可口可樂亦自然而然在世界範圍內成了美式文化的象徵:一個嶄新的商業帝國就此建立。
百事可樂:飲料邊疆的突圍
1926年,就在可口可樂公司第一次採用廣播廣告向全美國展示這種魔性飲料的魅力時,它日後的對手百事可樂已經宣告破產三年了。
故事要從三十六年前說起。1890年,美國北卡羅蘭納州另一位藥劑師迦勒•布拉德以碳酸水、糖、香草、生油、胃蛋白酶(pepsin)及可樂果為原料,製成了一種與可口可樂味道極為相似的碳酸飲料,並以布拉德為命名其為“布拉德飲料”(Brad's Drink)。或許是出於藥劑師的職業習慣,又或許是出於彭伯頓對可口可樂藥效宣傳的影響,迦勒•布拉德最終於1898年以胃蛋白酶為義重新將其命名為百事可樂(Pepsi-Cola),並於1903年將之註冊為商標。從中不難感受到可口可樂的影響力——短短十二年,可口可樂就將“可樂”打造成了專有名詞,甚至日後美國的敵對國古巴所製造的本土可樂,用的也是“你的可樂”(Tu-kola)的稱謂,儘管古巴政府對所有美國可樂實施禁售政策。
巨人的肩膀不好站,陰影卻異常龐大。有了可口可樂這樣霸氣的先行者,市場留給百事可樂的空間已然不多。就在百事可樂好不容易在殘酷的競爭中立有一席之地時,迦勒•布拉德因錯誤地預測糖會漲價而進行了錯誤而巨大的投資,這一失誤使迦勒•布拉德的資產急劇縮水。1922年,迦勒•布拉德向可口可樂舉起了白旗,希望後者能夠對百事可樂進行收購。可口可樂顯然沒有料到這個瀕危的對手居然能死灰復燃,淡然地拒絕了迦勒•布拉德的請求,並最終導致百事可樂於1923年第一次破產。華爾街的投機家梅加格爾於此時買下了百事可樂,但依然回天乏術——1931年,百事可樂第二次面臨破產,梅加格爾同樣將可口可樂視為救命稻草,而等待他的是則是第二次淡然地拒絕。
這一次收購百事可樂的是Loft糖果公司的主席查理斯•古斯,而他原本是可口可樂的零售商,因為折扣問題與可口可樂分道揚鑣後決心收購百事可樂另起爐灶——在查理斯•古斯的勇氣與毅力下,1933年百事可樂終於第三次面臨破產。而可口可樂,毫不猶豫地,第三次拒絕了查理斯•古斯的收購請求。
夢裡面,空氣開始冒煙,可口可樂的拒絕,甩了我一臉。
事不過三,面對強敵,百事可樂選擇了曲線競爭的方式。可口可樂引以為豪的“窄底裙”曲線瓶雖然美觀但容量偏小,百事可樂以再用酒樽來銷售,同樣為五美分的價值其容量幾乎是可口可樂的兩倍,廉價成了百事可樂面對低消費群體的一張王牌。百事可樂第三次破產後,美國尚未完全從大蕭條中恢復元氣,“一樣的價,雙倍的量”還是頗具吸引力的。不過百事可樂也因此被喻為低下階層的飲品,在美國一度還被視為黑人飲品。
然而廉價策略的確讓百事漸漸佔領了一定的市場份額,為日後反擊完成了最早的原始積累。二十世紀五十年代以降,百事可樂開始花重金請大量名人為其做廣告,其代言人名單可謂群星璀璨:邁克•傑克遜、麥當娜、貝克漢姆、羅納爾多等音樂體育明星的名字赫然列入其中,相較于可口可樂在二戰中打出“愛國牌”,百事可樂則重點塑造自己的年輕活力。1949年百事可樂的廣告詞還是“口味最好、花錢更少”,1950年便已變成“量多、活力更多”。其後,百事可樂的廣告詞愈加“文化範”,如“這就是百事,它屬於年輕的心”(1961年);“百事挑戰,讓你的感覺來決定”(1975年);突破渴望,敢於第一(2004)……在事業與能與可口可樂叫板的百事可樂終於不再需要以量大為賣點,這個昔日的敗軍之將最終已經能和昔日的霸主平起平坐。
全球範圍內,百事可樂的銷量稍弱于可口可樂,而在加拿大魁北克省、印度和中國中西部地區,百事已經實現了超越——有趣的是,因為加拿大魁北克省多法裔,“Pepsi”在二十世紀中期還曾經是當地的英語裔貶低法裔的髒話,而隨著百事可樂品牌的塑造,這種譏諷終於也消失在了歷史的洪流中。
百年戰爭:兩大可樂的爭霸
有些戰爭註定無法避免,美國兩大可樂的戰爭便屬於此類,儘管這場戰爭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並不對等:作為可樂帝國的霸主,可口可樂在很長一段時間不僅僅對其對手呈壓倒性優勢,其商標本身便帶著濃濃的美國色彩。二戰期間,可口可樂因其出色的宣傳與巨大的投資跟著美國大兵的腳步走向世界,在百事可樂還沒精力“走出國門”的時候便已虜獲了一個共產主義國家裡重量級粉絲:朱可夫。
將可口可樂推薦給朱可夫的同樣是一位重量級粉絲:艾森豪。在伏特加酒缸裡泡的朱可夫一下子愛上了可口可樂,而在當時,可口可樂也的確成為了全球性的飲料——二戰時期,可口可樂在歐洲亞太地區擴張了60條生產線,可口可樂販賣機就如日本的居酒屋一樣普遍。然而,隨著二戰結束、鐵幕降下,帶有濃濃美國文化色彩的可口可樂在蘇聯最高領導人眼中成為了帝國主義的糖衣炮彈,可口可樂帝國的邊緣終於被擋在了蘇聯境外。
納粹帝國的軍隊沒有難住朱可夫,可口可樂饑荒倒讓朱可夫陷入了焦慮。作為衛國戰爭的靈魂人物,朱可夫原本就有些“功高蓋主”而被史達林猜忌,如果被發現自己私自飲用美帝國主義的可口可樂,很可能被迫害甚至流放。幾經考慮之下,他向當時的美國總統杜魯門發出了求助函:能不能生產一種無色的可口可樂,用透明玻璃、白色蓋子作為包裝,打上紅色五角星,然後運到蘇聯?
最終,比利時布魯塞爾的可口可樂工廠承接了這一任務,製造了五十箱“白色可樂”(White Coke)運往蘇聯,滿足了朱可夫的饕餮之欲。不過,這五十箱“白色可樂”並沒有打開蘇聯市場,可口可樂帝國的疆域在這片世界最大的國土裡依然是一片空白。
1955年,赫魯雪夫成為蘇聯最高領導人,兩年之後,朱可夫離開領導層。又過了兩年,為推進蘇聯經濟改革,在莫斯科舉行的美國國家展覽會開幕式上,赫魯雪夫在蘇聯首都莫斯科舉行“美國商品展覽會”,將一些美國著名商業品牌引進蘇聯國內與東歐市場——可口可樂的競爭對手百事可樂顯然身列其中,赫魯雪夫品嘗百事可樂也已經成為冷戰史上的一張經典照片。1975年,百事可樂公司成為蘇聯歷史上第一家進駐的西方公司,在可口可樂帝國之外,打下了自己的第一片江山。
相同的戰爭在世界各地此起彼伏。早在1927年——那時百事可樂正處於第一次、第二次破產的低價之間——可口可樂便已悄然登陸上海。可口可樂第一個中文譯名為“蝌蚪啃蠟”,次年才通過懸賞徵集到了可口可樂這一廣告界公認翻譯得最好的品牌名。1949年共和國成立,可口可樂隨著美國軍方的撤退而離開了中國大陸,直到中美建交之後的1978年才重返中國大陸,成為港澳之外第一家進入大陸的西方公司。三年之後,百事公司與中國政府簽約在進駐,正是在這個東方戰場上,兩個對手大體形成了“西百事東可口”平分秋色的格局,雙方各加一分。
隨著和平時代的降臨,可口可樂與百事可樂的商戰也越來越少政治色彩,轉而成為純粹的廣告戰了。廣告界有一個著名的段子:這些年百事可樂廣告的就做了一件事,那便是黑可口可樂。最出名的莫過於“小孩買可樂”的廣告:一個小男孩在自動售貨機前買飲料,他先是買了兩瓶可口可樂,然後把可口可樂放在腳下,踩上去買百事可樂,最後小男孩拿著百事走了,把兩瓶可口遺留在地上。
可口可樂並沒用訴諸法律,而是用了一招“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也做了一個“小孩買可樂”的廣告:一個小男孩打開冰箱拿可樂,先是拿了兩瓶百事可樂放在腳下,踩上去拿可口可樂。與前者不一樣的是,小男孩又把百事可樂放了回去——可口可樂旨在嘲諷,還是可口可樂的顧客素質更高一些。
類似的廣告戰經典案例還有“萬聖節PK”、“無糖飲料PK”、“愚人節PK”、“吸管PK”等,以致于形成了一個傳統。2013年超級碗中,一則蘇打水飲水機的廣告直接戲弄了可口可樂和百事可樂兩種飲料——當然,這也算為後兩者免費打廣告了。
“祝你有個驚悚的萬聖節!”“每個平凡的人都想當英雄!”
結語
可口可樂與百事可樂的百年戰爭還在繼續。商場如戰場,曾經輝煌而又終於衰落的企業如過江之鯽,可口可樂與百事可樂也無法保證永遠立於不敗之地。然而,這兩大可樂帝國的建立、碰撞、合作背後,卻草蛇灰線般印證著一整個世界的從和平到戰亂再到和平的龐大歷史。在商界,可口可樂1980年至1997年的CEO羅伯托•戈伊蘇埃塔和百事可樂1996年至2001年的總裁羅傑•恩裡科雙方從未喝過對方的飲料,也從未見過面;而在2016年,可口可樂CEO穆塔•肯特和百事可樂CEO英德拉•努伊卻又站在螢幕的兩邊共同拍了一則廣告。聯想起歷史上三次被可口可樂拒之門外的百事可樂,這兩罐飲料間的碳酸史詩似乎也詮釋著“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歷史規律。未來會怎麼樣,誰又說得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