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鈺儿 發達集團董事長
來源:哈拉閒聊   發佈於 2015-04-13 14:13

從左心防 到右心事

學期最後一堂課下課後,S追過來:「老師,有一件事,我一定要跟你講。你這一年辦理的『讓世界走進校園』太棒了,一定要繼續辦下去。」
去年校長詢問,是否有引進大學外籍生進入校園的可能,試試看,竟然真的辦起來了。這一年共有二十個國家的外籍生,在午休時段與自由報名的學生互動。S雖已是高三生,仍幾乎場場參加,而且還和立陶宛、法國的外籍生結為好友。
S喜歡交朋友,國二時幫我接待德州參訪生,高一時參加模擬聯合國,還與我一起參訪波士頓姊妹校;高二時參加國際人權會議,甚至和人權大使,國際名模Melany Bennett成為莫逆,兩人一起泡湯,一起交換心事。
「S,妳願意向這個世界伸出友誼之手,這個特質好棒,妳看,妳現在交友滿天下,生命好豐富。」我讚美她。
「老師,」S的眼神流露些許落寞:「國二時班上的同學看不慣我活潑的個性,一起孤立我,我開始變得沉默,有一陣子不再相信朋友。」
我完全理解S眼中的落寞,因為那實在太痛了。譬如讀高中時,有人放話要堵你,結果放學時沒有朋友與你走在一起;你向死黨透露對某個女孩的愛慕,一周後,死黨就邀這個女孩一起出遊;在成功嶺,你為保護同袍,舉發他被班長霸凌一事,結果同袍怪你多管閒事;又譬如你和班花成為哥兒們,你最好的朋友為了追班花,到處說你的閒話,最後你痛到整個學期過著離群索居的日子。
這些痛,就像村上春樹緬懷老友的作品,《沒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禮日子》一書的破題句:「從大學二年級的七月,到第二年的一月,多崎作活著幾乎只想到死。」那可怕的孤獨、難以置信的背叛、如影隨形的自卑,皆痛徹心扉,讓我一度以為,我永遠無法再相信朋友,傷口永遠結不了疤。
但慶幸的是,我的忘性比記性好,對友誼的渴望讓我一次又一次把縮回去的手再伸出去,走過苦澀青春,知命之年將至,朋友正扎扎實實撐起我生命最真實的重量:有兩個超過二十年的球友,不分炎夏寒冬,每周要一起鬥牛,相約鬥到不能動為止;有固定喝咖啡說心事的夥伴;有定期聚會「練瘋話」的高中同學;有一周不見一面,會想念對方的詩人;還有可以叫姊姊的同事。
每隔一陣子,我就會因為「幸福滿溢」,很「娘炮」的對妻子吐露心中感恩:「你老公是全世界最幸運的人,因為我擁有好多愛我的朋友。」
記得那日和詩人喝下午茶時,他戲謔道:「我告訴老婆,如果哪一天我出事了,你放心找蔡淇華就對了,他會處理好一切後事。」詩人和我都經歷過無數次友誼的背叛,但我們和年輕的S一樣,永遠相信友情,永遠相信「朋友是送給自己最好的禮物」,也相信只要願意做一個更好的人,遠方必然會有另一個月亮,靠過來,和你湊成一個最美的──「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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