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鎳障」不斷！LME哪出了問題？
工商時報吳慧珍、蘇崇愷、陳彥綺、馬婉娟 2023.03.24
鎳礦示意圖。圖／美聯社

FacebookLineTelegramTwitterWeChatPrintFriendly鎳塊變石頭 倫敦金屬交易所信譽再受打擊
倫敦金屬交易所（London mextal Exchange LME）17日以鎳合約出問題為由，宣布推遲原訂該周起恢復的亞洲時段鎳交易。但有媒體踢爆，LME此舉起因於荷蘭鹿特丹倉庫的鎳塊，驚傳被調包換成石頭，再度打擊這家百年交易所的信譽。
根據華爾街日報21日報導，倫敦金屬交易所表示，在荷蘭港口城市鹿特丹一處未具名倉庫中據稱存有54噸鎳，但該批貨品不符標準，因袋子裡是石頭，而不是用於鋼鐵和電動汽車電池的銀色金屬鎳。
今年2月，大宗商品貿易巨擘托克（Trafigura）控訴，自己成「系統性詐騙」受害者，稱收到的貨櫃不見其採購的鎳金屬，潛在損失近6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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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妖鎳事件 鎳價兩天暴漲250％ 中國青山控股軋空危機
2022年年初，LME的鎳庫存本就處於持續降低中，因烏俄戰爭的爆發導致市占全球10％的俄鎳貿易受阻，市場擔憂鎳供應出現問題，進而引發前所未有的逼空，鎳礦交易價不斷攀升。
在俄烏戰爭前，世界鎳價不曾超過每噸2萬美元，但從2022年3月4日達2.9萬美元、3月7日越過4.8萬美元，至3月8日更因軋空而漲到歷史新天價10萬1365美元。
2022年，美東時間3月8日午盤時段，LME在鎳價史無前例暴漲250％後，緊急宣布暫停交易，並同時取消在英國時間2022年3月8日凌晨零點後所有的場外交易以及在LME select交易系統執行的鎳交易，且推遲原定於2022年3月9日現貨鎳合約的交割。此後，期鎳經歷了一周的停盤。
由此，市場盛傳全球最大鎳及不銹鋼生產商中國青山控股的20萬噸鎳空單可能交不出現貨，若青山控股最終被強制平倉，最多恐虧損120億美元。而在消息傳出的該周內，據第一財經報導，青山集團與銀行團達成靜默協議，以青山的高冰鎳產品換取共計每月4千噸的純鎳倉單以供交割，使市場上逼空情緒有所緩解。
度過一個危機後 妖鎳之亂平息了？
在中國青山控股度過軋空危機之際，LME於2022年3月15日公告，鎳期貨合約將於倫敦時間16日上午8時恢復交易，並宣布鎳合約漲跌幅限制至少5％，其餘基本金屬合約漲跌幅限制為15%，不過為了避免未來有類似混亂出現，LME除了發布有關遏止鎳價大幅波動與保護會員規定外，還要求經紀商必須與交易所分享有關更多客戶持有部位的資料。
但，開盤後，期鎳價格仍劇烈波動，鎳價連吞四根跌停板。LME為穩定市場，自恢復交易以來三度放寬漲跌幅限制，鎳合約漲跌幅限制擴大到15％。直至2022年3月22日才出現回穩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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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老店LME失序 市場產生信任危機
在這場史詩級的逼空大戰中，逼得LME暫停交易，高達39億美元的交易也被追溯性的取消，暴露出這個全球最大金屬交易所的種種弊端。
其一、來自於LME的鎳合約與現貨市場存在重大脫節，現有的期鎳合約跟不上全球鎳產業的巨大變化。如今，鎳產業鏈中的供應端中國印尼的產生的鎳產品包括電解鎳、高冰鎳、鎳生鐵、硫酸鎳等，消費端的如三元前軀體、電鍍材料、不銹鋼、電池、汽車等新能源產業蓬勃發展，而現階段期貨交易所卻大多以電解鎳為交易標的。
據新浪財經報導，2021年全球電解鎳產量在80萬噸左右，可是在LME交割的產量只有70萬噸，其中俄鎳就占比近27%。目前市場主要使用的產品，無論是鎳生鐵還是硫酸鎳均不是標準交割品，但是到2025年這部分產量有望占全球份額近80％。而目前期貨市場還沒有一款完全適合新興市場和新興客戶群的保值合約。
其二，LME對市場監管力度有限。由於長期標榜自由交易理念，LME的市場透明度一直被人所詬病，尤其對場外OTC市場的交易及倉位情況無法進行監管，據新浪財經報導，「LME的交割倉庫多數為國際投行和貿易巨頭掌控，交易所對大機構利用優勢地位製造買方提貨障礙、控制交割倉單、隱匿轉移庫存等難以有效監管，導致逼空和現貨升水現象不斷。」
其三、新世代金融基金會董事長陳冲指出，本來依市場規則，本次（逼空）事件發生時，做莊的LME只要追加保證金或強制平倉即可，但LME卻做了成立145年未曾出過的怪招，宣布3月8日交易不算，一切回歸3月7日重新發牌。簡單言之，3月8日在紀錄上當沒發生過。推翻交易結果對LME百年信譽、乃至市場秩序當然是嚴重打擊。
當然， LME不會就此坐以待斃，在妖鎳事件後，為了穩定市場，馬上宣布每日漲跌幅度限制，及所有的實物金屬交割都要宣告場外交易（OTC）的內容。另外，Oliver Wyman顧問公司在今年1月發布的報告建議，為避免去年危機再度發生，LME應該採取明確措施協助恢復投資人對該交易所的信心，例如強化波動的管控，以及延長危機與控制功能的實行時間，以遏止市場遭到扭曲。
不過，發生鎳礦變石頭一事後，路透的一篇專欄稱，倫敦金屬交易所似乎被魔鬼金屬詛咒了。
54噸的石頭 如何通過LME及倉管檢查？
近日，LME在荷蘭港口城市鹿特丹一處未具名倉庫中，本來應該裝滿純度至少99.8％的鎳礦袋，結果變成了石頭袋，沒有人知道石頭是哪裡來的，甚至也沒有知道袋子裡原本有沒有裝過鎳礦，太過離奇的聲明加上毫無頭緒的調查，彷彿把LME的商譽再次打碎。
根據LME規定，倉單上的所有金屬都必須稱重，尤其是無法以目視看出異常的袋裝金屬。對倉管單位來說，為了維護自身利益，也不會接受與實際內容不符的貨品，而且還是目前每噸價值22750美元的金屬。簡單來說，這些石頭袋不可能通過任何檢查。
因出現「石頭袋」的倉庫當時由物流公司Access World持有，Access World 已向路透社證實，目前正在對所有地點的鎳礦袋進行檢查，並將聘請外部檢驗員提供協助。
倫敦金屬交易所並未透露該批原料的所屬單位，但據悉買下這些「石頭」的就是華爾街投行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購買時間可能是在好幾年前。若以目前的鎳價計算，這幾袋「鎳」應價值130萬美元。
倫敦金屬交易所表示，沒有理由認為其他倉儲設施也有問題，但慎重起見仍要求所有合作的倉儲營運商，對倫敦金屬交易所鎳合約存放的鎳礦進行檢查。為給倉儲業者充分檢查的時間，倫敦金屬交易所故而將原定17日當周重啟的亞洲時段鎳交易，推遲到27日恢復。
LME要重建對其鎳合約的信任，已經有重重困難需要攀登，而這座山剛剛又增加了54噸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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