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格的金融壓力測試
非凡新聞周刊 │ 2009-06-07文 殷乃平(現任政治大學金融系教授、銀行研究中心主任)
美國對十九家大銀行的壓力測試結束，其中十家不及格的銀行要增資七百四十六億美元，於是金融市場人心大定，股市回溫，似乎金融危機已漸消失。但是金融專家對之批評頗多，《紐約時報》則認為壓力測試過後，真正的壓力才開始。不過歐盟卻說要對所屬的銀行從事相同的壓力測試。何謂壓力測試？美國壓力測試的效果如何？其問題何在？未來美國金融市場會更好嗎？
壓力測試來自於二十世紀美蘇冷戰時期，美國防部常假設一定的、最嚴重的戰爭狀況出現，以測試美軍的因應能力，找出缺點改進。亞洲金融危機之後，許多跨國金融機構也都採用壓力測試，估算萬一國際金融市場惡化時，其弱點所在，以加強改善。
在金融海嘯之後，美國發現為因應銀行問題所投入的資金有如無底洞，「銀行大到不能倒」的原則漸被「銀行大到無法救」取代。這次美國的金融壓力測試選擇資產超過一千億美元的前十九家銀行，存款加起來超過全體金融機構總存款的三分之二以上，測試在最糟糕的經濟情況下，有多少無法通過測試？問題何在？需要如何處理？結果有十家未過關，資本適足率降低到四％後，仍然要繼續增資。其中，美國銀行最差要增資三百三十九億美元，富國銀行要增資一百三十七億美元，花旗排名第四，只要增資五十五億美元。
關鍵在美國壓力測試設定有問題，譬如 (1)設定經濟成長率今年為負三．三％；明年為正○．五％。可是今年第一季就是負六．三％，全年可能更糟。(2) 設定今年失業率為八．九％；明年為一○．四％。但今年四月失業率就高達八．九％。(3) 設定房價下跌二二％、銀行壞帳增加到六千億美元、抵押放款壞帳率八．八％。但是專家估計壞帳率將超過一○％，平均每十筆房貸、每五筆信用卡放款就會有一筆呆帳，問題顯然更為嚴重。至於最關鍵的銀行資產品質惡化問題，壓力測試卻無法估算得出來。
換句話說，美財政部採取的數字是現況的估計，而非設定最糟糕的經濟情況，如富國銀行主要是信用卡壞帳；阿拉巴馬州的區域金融銀行是建築融資壞帳；而俄亥俄州為房貸問題等，每家銀行的問題不盡相同，處理方式本來就應有所不同，其結果過於單純化，金融問題反而被淡化了。因此，真正不及格的是壓力測試本身。
對美國投資人而言，財政部銀行體檢結果比預期的要好很多，問題銀行的股市增資比較容易，政府也可借此回收原先投入的資金。更讓人擔心的是在美聯邦存款保險公司的名單中，有五百家到八百家的小銀行在倒閉邊緣，其存保基金不到四百五十億美元，根本無法處理問題，更遑論十九家大銀行的問題了。它們在股市增資可能會有困難，如果經濟更加惡化，潛藏的風險再爆發出來，美國的金融體系將面臨崩解危機。
山雨欲來風滿樓，未來的環境暗藏頗多的風險，我國的銀行、保險公司同樣的存在著頗大的危機，有關機關是否也要考慮一下壓力測試了呢？(非凡新聞周刊16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