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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黑冠長臂猿：雲南深山裡的極度瀕危物種
-A+A風傳媒作者新華社港台部 | 風傳媒 – 2016年1月15日 下午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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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黑冠長臂猿屬中國國家Ⅰ級重點保護野生動物，也是一種極度瀕危物種，目前全球僅存1100－1400隻，除100餘隻分佈在越南和寮國，其他分佈在中國境內，雲南無量山、哀牢山是西黑冠長臂猿集中分佈的區域。
深山覓猿
「嗚哇——」「呼！」天剛剛亮，雲南省景東縣無量山裡的西黑冠長臂猿就在密林間唱起了「奏鳴曲」。這在當地護林員聽來，是美妙動聽的天籟之音。
記者一行徒步走進無量山原始森林，探訪極度瀕危的西黑冠長臂猿種群。
原始森林的清早，寒意襲人，沿著林間小徑上山，踩著鬆軟的落葉，一路上聽見遠處長臂猿高亢嘹亮的鳴叫。
「清晨鳴叫是長臂猿的習性，就像公雞打鳴一樣。」無量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景東管理局職工趙賢坤說，通常長臂猿是通過鳴叫來宣示領地、招引同伴或者溝通交流。
走了約一個小時的山路，迎面遇見護林員陶政坤，原來他清晨就爬上山來觀測長臂猿的動靜了。他低聲說：「快看，在那兒……」
他手指的方向，10多公尺高的樹枝上，一隻黑色長臂猿正四處張望，另一隻灰色長臂猿的懷裡抱著一隻幼崽。
記者一行紛紛舉起相機，準備拍攝這一景。長臂猿似乎有所察覺，隨即，樹葉一陣晃動，長臂猿便消失了蹤影。
發現前方樹林間有動靜，記者一行緊跟護林員追了上去。然而，離長臂猿群體還有幾十公尺遠，大家就停住了腳步，只是遠遠地觀看，悄悄地按下快門。
「那隻黑色的長臂猿是這群西黑冠長臂猿的‘當家’老大。」陶政坤說，「它有兩個老婆，一個前不久產下幼崽。我們一名護林員看到了產仔的全過程。」
據中科院昆明動物研究所的蔣學龍博士介紹，西黑冠長臂猿是一種樹棲小型類人猿，具有領域性，以家庭為單位活動，一夫一妻及一夫二妻。它們的食譜比較複雜，據研究人員長期觀察發現超過100種，主要是花、果、樹葉和嫩芽，有時候也吃一些小的蜥蜴和鳥蛋，甚至松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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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南哀牢山、無量山保護區黑冠長臂猿增至500餘隻（新華社）
保護長臂猿
陶政坤以前是獵人，16歲起一邊幹活一邊打獵。
陶政坤說，「以前沒有環護意識，很多老百姓靠山吃山。」
景東縣自然保護區管理局局長謝有能介紹說，由於長期放牧、砍伐森林和捕獵動物，西黑冠長臂猿的生態環境遭到了破壞，種群數量一度下降。1986年，雲南省人民政府批准建立無量山省級自然保護區；2000年，升級為國家級自然保護區。
「自從保護區建立，禁止捕獵，公開招聘熟悉山路的護林員，我就改行了。」陶政坤說，「平日天不亮就出門，前去長臂猿經常出沒的地方，觀察它們的動靜，聆聽它們的鳴叫，每隔5分鐘就要記錄一次。」
「吃毛柿子、理毛、吊在樹枝上……」陶政坤說，「這些資料後期匯總給監測站，久而久之，家裡堆起了厚厚一摞記錄本。」
陶政坤最難忘的巡山經歷發生在14年前，那是他第一次上山觀察長臂猿。「當時一去就在山裡待了6天，回家後我的孩子出生3天了。」陶政坤說，「幹這個工作，不但收入不高，而且顧不了家，以前也曾想放棄……但就是捨不得。」
2014年，陶政坤的孩子患闌尾炎需要到景東縣城做手術。於是，他找來村裡一個人頂替自己的工作，每天支付人家100元。「沒想到幹了3天，那個人就因為工作太辛苦而放棄，我不得不從醫院趕回去，繼續工作。」陶政坤說。
除了翻山越嶺、風餐露宿在野外巡山監測，護林員還要回到村裡給村民做科普宣傳，告戒和提醒他們不要進山捕獵、砍伐林木和亂采亂挖。
「起初常常遭遇村民的不解，因為大家都要生存，不得不去山裡索取資源。」陶政坤說，「後來，政府出臺了一些專案，用以改善村裡的基礎設施和村民的生產生活方式。如今大家的經濟收入提高了，偷獵和亂采濫伐的情況大大減少。」
任重道遠
雲南省景東縣自然保護區管理局最新的調查結果顯示，在雲南無量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景東管理局轄區內，現有西黑冠長臂猿89群、500餘隻。中科院昆明動物研究所與雲南哀牢山無量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景東管理局在無量山大寨子合建的長臂猿監測站十多年對周邊3個西黑冠長臂猿群體動態的連續監測顯示，其種群數量穩中有升。
「種群數量的增加，得益於生態環境的改善。」管理局局長謝有能說，「以前保護區周邊社區群眾為了經濟利益，經常有偷獵、伐木等破壞生態系統的行為，後來隨著政府部門加大保護力度，改善群眾生活，類似的情況減少了。」
謝有能說，為了保護和研究西黑冠長臂猿，還在保護區安裝了一些監控探頭。
「但由於保護區面積大，監控探頭不可能覆蓋全區，保護工作還得依靠護林員和周邊社區群眾的共同努力。」
記者走訪景福鎮岔河村大寨子和葉家壩社瞭解到，村民大多種植核桃、茶葉等附加值高的經濟作物。
「收入高了，家裡用上了節柴灶和電磁爐，進山砍柴和捕獵的情況也就減少了。」陶政坤說。
說起目前的困難，謝有能坦言，無量山和哀牢山自然保護區周邊涉及10個鄉（鎮），48個村委會，578個自然村，5萬多人口。「社區群眾要發展經濟，必然對保護區周邊的自然資源有一定的依賴，包括林木砍伐、林地開墾和放牧。一旦開發過度，勢必影響保護區的生態系統。」
記者還瞭解到，西黑冠長臂猿生活在海拔1800－2700公尺的原始常綠闊葉林中，它們對棲息地的生態要求高。蔣學龍博士說，監測站10多年的監測研究發現，西黑冠長臂猿繁殖間隔需3年多，任何獵殺行為都可能對長臂猿群體產生毀滅性的影響。加強科普宣傳，讓人們更多瞭解長臂猿的生活習性有助於該物種的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