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早準備〉人生最後一段 好好送行
文／心琴
受好友邀約，特別去看電影《送行者：禮儀師的樂章》。影片一開始，優美豐饒略帶淒愴的音符牽引著我迅速融入劇情，看著禮儀師對亡者充滿敬意溫柔的眼神和小心翼翼嫻熟的動作，不禁熱淚盈眶，恍惚中我已重回母親往生的場景中。數星期前，我曾親自見證了台灣禮儀師給予亡者的尊重和家屬的安慰。
老媽在十多年前大病一場後，偶爾和我談起她的身後事，希望往生時能待在家中，並遵照佛教禮俗找人助念8小時，當時毫不考慮答應了。
前年老媽忽然中風，曾經一度病危，經過一連串急救，救回來的她插著呼吸器鼻胃管，不曾說過隻字片語，兩年之間，老媽的病況起起落落，看她受盡折磨，卻無計可施，心中始終壓著塊巨石。
因為是家中獨女，先生於外地工作，全力照顧老媽之餘，想到媽對身後事的交代，一度感到惶惑難安，因為住在都市叢林，要回家往生再離開住處，這是第一個難題；如果半夜往生幾乎找不到助念人手，是我的第二個困擾。
好友梅知道我的煩惱，介紹了一位禮儀公司的賴小姐給我，從認識她那天開始，她拍著胸脯要我放心。
從此她不斷關心老媽，預先陪我回家布置老媽回家的動線，整理好床舖，做事前演練，常安慰我，但也要我隨時有心理準備不要慌張。
最近兩個月老覺得媽的情況很不穩定，總是惶惶然不可終日，那天半夜，醫院來電告知老媽病況急轉直下，我心慌意亂狂奔出門，並在車上通知了賴小姐，然後坐上救護車陪老媽回家，賴小姐也等在門口，助念的師兄也來了，我們照著事前演練的動線安置了老媽，強忍著悲傷不捨，依著老媽生前的指示，展開8小時的助念，真感激他們徹夜不停念佛，幫我達成了老媽遺願。
然後禮儀師恭敬嚴謹帶著老媽離家，達成了不可能的任務。看老媽走得安詳，讓我如釋重負，接下來的告別式，年輕的禮儀師們都恰如其分的扮演著指導協助的角色，司儀先生也深入了解母親的生平，並做適當的詮釋，引領大家追思感恩老媽，並口角春風的安慰了我們這些家屬。
撥開心中繚繞的雲煙，真弄不清楚死亡是陌生的還是熟悉的，是遙遠的或是無所不在的，每天聽到看到多少的死亡事件，可能是身邊的親朋好友、也可能是在地球上某個角落的陌生過客、可能是突然發生的天災人禍或早已纏綿病榻油盡燈枯的病苦生命，有人寫好墓誌銘做了生前告別，也有些人根本來不及了解深思就匆匆忙忙的離開了，生老病死猶如四季更替，是我等必須修習的重要課題，何不預做規劃，好好面對，讓先行的人有尊嚴無罣礙，送行的沒有遺憾！
銀幕上送行者對曾經拋家棄子的父親由怨懟轉為接納，我深自慶幸並更珍惜與家人親朋的相聚時刻，感激為老媽送行遇到的貴人，也再度聆聽影片動人的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