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人老了都很固執，起碼我的奶奶是如此。
前陣子自外地返家，又不可避免地聽奶奶說一堆牢騷話。主要是抱怨大姑姑，比如多久沒打電話，連句問候都沒著落。
「你小姑姑每個星期都會打電話來，這次又問我要不要搬去美國跟他們住。」我一邊回應奶奶，我覺得小姑姑的建議很好，若她搬去美國也不錯，一邊漫不經心地翻起商場目錄，打算把家裡缺的物品都買齊。「哪裡好？我聽說在美國看病花的錢可多了！」奶奶帶著怒氣回答。
我笑了笑，不是第一次勸奶奶找個人來照顧她了，只是她都回絕。就連美國的小姑姑說會幫她付這筆錢也不願意。說固執嗎？我倒也能體會箇中原因。
奶奶曾說，子女都成家了，自己一人在家也過得輕鬆自在。最忌諱的就是伸手向子女要錢或要人照顧。那時我只笑奶奶，說她想太多了。奶奶也只是揮揮手說：「什麼想太多，現在年輕人都這樣想。跟他們住一起不就是給他們添麻煩嗎？都已經活了一大把歲數了，還給人添麻煩，這像話嗎？」
我想，很多時候固執只是一種習慣，像奶奶這樣習慣了一直以來都是靠自己支撐起泰半的歲月，突然要她什麼都不做，似乎有些殘忍。
「有人照顧妳，我們也比較安心，像妳這次發燒都不說，如果我沒回來妳要怎麼辦？」聽我這樣一說，奶奶又生氣了，「沒什麼怎麼辦，我都是這樣過來的。」但若放任奶奶這樣的習慣，對我們也是種殘忍，「去美國吧！」奶奶搖頭。「為什麼不肯去？」奶奶回我：「有人在家等你不好嗎？」
有人在家等我，不好嗎？如果還小，我大概說什麼都不肯讓奶奶離我而去。但我現在不小了、長大了，不能再一直依賴奶奶的照顧。雖然這麼想，卻怎麼也無法拒絕奶奶。
「下次什麼時候回來？」奶奶問。「我儘快。」所以，也請奶奶一定要平安健康地等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