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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鈺儿 發達集團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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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哈拉閒聊
發佈於 2015-06-13 09:12
啤酒個性的印記:啤酒花
啤酒花是什麼?
啤酒花是一種不適合在台灣種植的作物,一般人可能也沒見過。啤酒花與大麻同科,是多年生的蛇麻屬植物,其外形貌似毬果,內有腺體,可以作為辛香料使用。適合種植於南北緯35-50°,以北半球來說,生長週期於三月底至四月初開始,八月底至九月底為採收季,一年一穫。當代有許多酒迷,不但愛啤酒,更愛啤酒花。有些人甚至直接把新鮮啤酒花投進酒杯,以此為樂;他們這種哈草狂熱,完全印證了啤酒花是大麻的親戚。
是先有啤酒,還是先有啤酒花?
或許你可以猜:「當然是先有啤酒,否則啤酒花怎麼會被叫作啤酒花?」這個推理很有說服力吧!你覺得呢?
其實,啤酒花的原文,跟啤酒扯不上關係,只有華語圈將蛇麻花稱作「啤酒花」。但是不難猜想, 啤酒花與啤酒的關係非常密切。啤酒花的英語是hops、法語是houblon, 德語則是Hopfen,全部的發音皆與「忽布」幾分神似,所以有些中文書籍也直接音譯為「忽布花」。
早期的啤酒釀造使用多種辛香花草植物,包括杜松子、石南、蛇麻花、松針、迷迭香、接骨木,如今在某些特製啤酒裡仍看得到這些遺跡。採用蛇麻花以外各種香料釀造而成的啤酒,稱為Gruit ale、Gruitbier 或者紅愛爾,使用啤酒花釀造的,則是Hopped beer,或稱白啤酒。直到十六世紀初期以降,紅白分庭抗禮的態勢才被扭轉,進入了蛇麻花啤酒擅場的時代。
時至今日,蛇麻花已然成為約定俗成的啤酒主要釀造香料。或許正是如此,我們在中文裡,將之稱作啤酒花。說來也有趣,全世界的語言,大概也只有中文的啤酒花,可以從字面看得出它與啤酒的關係匪淺。如果感性一點兒,我會說:啤酒花在地球上,似乎得靠啤酒才能肯定自己的存在價值。
啤酒花田,宛如一所女子中學
啤酒花是一種雌雄異株的植物,只有未受粉的雌株毬果才符合釀造需要。因此,啤酒花與一般可以從野外採集的香料不同,必須有計劃地集中種植,而且花田不能混有雄株。由此看來,啤酒花田宛如一座尼姑庵,或者一所女子中學。
由於啤酒花適合釀造,而且種植要求條件便於主政者監督與課稅,因此,在一連串的相關法規出現之後,直到1516 年,巴伐利亞整合推出〈啤酒純釀法令〉(Reinheitsgebot, the Purity Law),明定啤酒花為啤酒釀造唯一合法的辛香料。
啤酒類型的形成與演變
啤酒,是可以品嘗的歷史
啤酒類型的特點取決於外在環境因素及啤酒本身的內在因素,前者包括人文、科技、歷史、地理、天候,後者則包括啤酒在分析化驗上的客觀性質,以及透過品飲可以感知的特點。如同人類文化中的許多事物,都會隨著時間而改變,不論每次改變被視為復古、回歸、進步或者前衛,都必然留下影響。啤酒的歷史久遠,放眼過去兩千年,就足以觀察到風味發展的種種歷史軌跡。有太多可考證的事件影響或造就了啤酒的風味差異,而且影響之深遠,直到現在,你仍可以透過舌尖分辨出來。
啤酒純釀法令:形塑現代啤酒風味
有名的1516 年巴伐利亞〈啤酒純釀法令〉(其實是一連串相關釀造法令的總結),內容規範啤酒釀造只能使用大麥麥芽、啤酒花與水作為原料。由於當時尚未發明顯微鏡,人們還不知道微生物的存在,只知道每一批麥汁都要用前一批釀造成功的木棍翻攪一下,而無法確知那根平凡的木棒上,是因為上面沾有肉眼看不見的酵母而顯得神奇,並非木棒本身具有魔力。總之,對於釀造如此重要的酵母,當時並未被具體寫入法令,直到現代,才把酵母這項不可或缺的原料補寫進去。
雖然巴伐利亞的〈啤酒純釀法令〉沒有提及酵母,從現今的眼光來看非常落後,但是,該法令強制使用啤酒花釀造,卻大大形塑了現代啤酒的樣貌。早期使用各式辛香料作為製作麥汁時的添加物,當政者也針對釀造用的辛香花草香料徵稅。在這些香料中,啤酒花必須透過計劃性的種植取得雌株毬果,而無法直接從大自然中採集,
因此,啤酒花最便於監督管理,也最適合作為課稅標的。於是,到了人們發現啤酒花的釀造效能更佳,而逐漸偏好使用啤酒花,當政者便祭出啤酒純釀法令,美其名是追求啤酒的純粹性,實則是針對最好管理與監督的釀造原物料進行課稅,增加財政收入。政府徵稅方法對啤酒類型的間接影響不容小覷。
啤酒花的香氣、風味與苦味,是當今各種淺色啤酒風味架構的重要元素。若是啤酒花沒有成為當今啤酒釀造的主要辛香料,或許啤酒的風味會往其他方向發展。雖說巴伐利亞頒訂〈啤酒純釀法令〉,初衷是為了便於管理與課徵稅金,然而卻形塑了現代啤酒風味。法規因素對啤酒類型的發展影響甚鉅,我們還可以從其他例子略窺一二。
課稅標準如何影響啤酒的風味?
談到徵稅制度對啤酒風味特徵的影響,巴伐利亞的〈啤酒純釀法令〉並非唯一的例子。政府針對釀造業的稅賦計算方法,對釀酒人的影響很大。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如何在合法範圍內,調整生產方式,達到節稅目的,這些也都對啤酒的風味特性影響深遠。
在英國,啤酒稅賦是按照麥汁的初始濃度計算,相較之下,大量釀造酒精濃度較低的啤酒比較划算,所以便促使釀酒者選擇釀造酒精度較低的啤酒。這樣的現象間接促成英國的社交飲酒文化,飲酒量大,但是酒精含量不高,大約介於3-6% 之間。
然而,比利時的稅金課徵標準,卻是依照糖化設備的容積來計算,而且麥芽鍋與輔料鍋的稅率不同。比利時釀酒業者的因應之道,就是盡量把麥芽鍋填滿,而且配合使用小麥穀粒,把稅金比較便宜的輔料鍋也一併填滿充分利用--於是便釀出酒精濃度較高的啤酒,如此也可以攤提稅金成本。
比利時烈愛爾,酒精度最低也有6%,最高則可達10-11%,若是麥汁的糖分全部來自麥芽或生穀,風味就會太過濃郁,不夠爽口。因此,近代逐漸演變出使用白糖取代部分麥芽的釀造傳統,如此一來,就能夠產出充足的酒精,但是整體風味卻不至於黏膩厚重。此外,由於生穀槽的課稅總是較輕,某些比利時啤酒類型的發展走向,則是逐漸提高配方裡的生小麥使用比例。不論如何,都說明了稅制對啤酒演變的影響至鉅。
稅制影響啤酒特性,也改變人民飲酒習慣
如果說「徵稅的標準」,影響了英國與比利時啤酒的酒精濃度,其實也可以說影響了兩國人民的飲酒習慣與評判標準。
英國啤酒的酒精度偏低,彷彿多喝也不容易醉,或許,這也是為什麼英國人喜歡一次喝一品脫、將近半公升,而且一定要把啤酒斟得幾乎滿到杯緣,不喜歡豐厚的泡沫層。由於啤酒售價取決於酒精含量,以致於英國人如果喝酒精度約5-6%的「高級特製啤酒」,通常會期待聞到酒精的氣味,彷彿少了酒精味就是老闆騙錢!而釀酒廠通常也刻意讓酒精度稍高的啤酒,可聞得出一絲酒精氣息。
至於比利時人的飲酒習慣,似乎沒那麼在乎能不能從啤酒裡得到足量的酒精。酒精度較高的啤酒,也不見得比較貴。在比利時,如果一款酒精度高達7-8%,甚至超過10%,但卻喝不出明顯的酒精溫熱感,那才叫高竿!而比利時的飲酒文化也比較不傾向大量豪飲的社交飲酒,而是一次喝一小杯,慢慢品嘗。通常一次品嘗的份量,大約是250-330 毫升。不過,由於酒精含量較高,所以就算喝的速度比英國人慢,還是很有可能在酒過三巡之後,開始感到地板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