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念平台－證所稅怎會缺少掌聲呢
2012-11-21 01:25 中國時報 【葉家興】
前政府基金操盤手「坑殺」納稅人血汗錢的案子，目前已經進入司法程序。在最終事實釐清之前，個案是非難以論斷。不過，明星基金經理人為何會惹上官非？恐怕與扭曲的稅制不無關係。
基金經理人年薪普遍高達數百萬，加上獎金更可能上千萬。然而薪資所得的最高稅率四十％，爆肝操盤的辛苦果實，可能四成被政府抽走。但如果買股票賺錢的話，不必繳一毛錢的稅，這很容易製造不當的經濟誘因。
另一方面，如果連高薪的基金經理人，都無法憑「勞動所得」在都會區買下房子，而必須靠炒股手段，將公眾的錢轉移到自己的荷包。利用神鬼搬運的手段，先炒股，後炒房。這個悲劇，又是台北房價脫離實體經濟的另一個血淋淋例證。
在「中華民國萬萬稅」的當下，炒股、炒房的資本利得，稅率卻是不可思議的「零」。這種不合理的稅制扭曲，對經濟資源的合理配置產生多大的戕害？對明星經理人的行為誘因產生多大的偏差？普通人「用膝蓋想都知道」。
也難怪，在《中國時報》的民調中，有高達六三％的受訪者挺證所稅，高達七一％支持實價課稅。稅制不公所導致的房價過高，是民怨之首。富人繳稅太少，薪資階級稅賦重，爆肝工作也追不上房價漲幅。因此，打造公義稅制，幾乎是所有升斗小民的共同呼聲。
在民主制度中，各種意見共存。政治人物或政策議題，能夠獲得六、七成以上的支持，且反對者不及三成，這肯定算懸殊且紮實的民意支持了。然而，就在政府萬般妥協，將「千呼萬喚始出來」的證所稅推出之後，何以輿論所見，卻似乎反對證所稅的噓聲居多數？
反對者無視國內外環境的諸種不確定因素，將台股的低迷與即將上路的證所稅掛勾，讓不少散戶動搖，覺得證所稅是「空軍」炮火，就算沒買股票的人也跟著湊熱鬧反對。這種張冠李戴的無稽之談，讓證所稅成了代罪羔羊，也可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君不見有證所稅的美國股市，一直是今年全球表現最佳的股市之一？想買蘋果、谷歌、ＩＢＭ的股票賺錢，也不都要繳證所稅給山姆大叔嗎？《中時》的調查還有一項有趣的結果。不僅高學歷受訪者贊成的比例高於整體受訪者。買過股票的更有六八％力挺證所稅，高於沒買過股票的六十％。換言之，股票族更支持證所稅。原因何在呢？
買股當知賺錢難。大多數的散戶在股市中賠錢，即使賺錢也不容易達到課稅門檻，因此影響極微。更可能不但沒有證券交易所得可課稅，反因虧損而可以抵稅。說到底，如果真能在股市賺個一千萬，讓政府課走一五％，跟同樣的薪資所得要繳的四十％比起來，也不算件大事。
台灣有很多財金學者用美國的股市資料作研究，發表在國際的學術期刊。如果政府鼓勵學者針對台股投資人做研究，可能會發現證所稅上路後，絕大多數的人稅負可能反而減輕。只有少數炒股賺錢暴富的人，才有繳稅的問題。
有了實證研究的基礎，政府更可以大聲地走上火線，反駁證所稅與股市量價的因果關係。這樣一來，證所稅的噓聲自然消退，掌聲自然響起。
證所稅對大多數中產者無害，又對社會分配與誘因導正有利，說清楚後，證所稅怎會缺少掌聲呢？
（作者為香港中文大學金融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