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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望 發達集團副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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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品味生活
發佈於 2026-10-18 09:05
一生最大的勇敢都來自母親--1
一生最大的勇敢都來自母親--1
九旬老母病情突然危重,我立即從北京返回上海。幾個早已安排好的課程,也只能調課。校方說:「這門課很難調,請儘量給我們一個機會。」我回答:「也請你們給我一個機會,我只有一個母親。」
媽媽已經失去意識。我俯下身去叫她,她的眉毛輕輕一抖,沒有其他反應。我終於打聽到了媽媽最後說的話。保姆問她想吃什麼,她回答:「紅燒蝦。」醫生再問,她回答:「橘紅糕。」說完,她突然覺得不好意思,咧嘴大笑起來,之後就再也不說話了。橘紅糕是家鄉的一種食物,媽媽兒時吃過。生命的終點和起點,在這一刻重合。
在我牙牙學語的那些年,媽媽在鄉下辦識字班、記帳、讀信、寫信,包括後來全村的會計工作,都由她包辦,沒有別人可以替代。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她總是帶著我。等到家鄉終於在一個破舊的尼姑庵里開辦國小時,老師們發現我已經識了很多字,包括數字。幾個教師很快找到了原因,因為我背著的草帽上寫著4個漂亮的毛筆字:「秋雨上學」,是標準行楷。
至今我仍記得,媽媽坐在床沿上,告訴我什麼是文言文,什麼是白話文。她不喜歡現代文言文,說那是在好好的頭上扣了一個老式瓜皮帽。媽媽在文化上實在太孤獨,所以把我當成了談心對象。我7歲那年,她又把掃盲、記帳、讀信、寫信這些事全都交給了我。
我到上海考中學,媽媽心情有點兒緊張,害怕因獨自在鄉下的「育兒試驗」失敗而對不起爸爸。我很快讓他們寬了心,但他們都只是輕輕一笑,沒有時間想原因。只有我知道,我獲得上海市作文比賽第一名,是因為已經替鄉親寫了幾百封信;數學競賽獲大獎,是因為已經為鄉親記了太多的帳。
醫生問我妻子,媽媽一旦出現結束生命的信號,要不要切開器官來搶救,包括電擊?妻子問:「搶救之後能恢復意識嗎?」醫生說:「那不可能了,只能延續一兩個星期。」妻子說要與我商量,但她已有結論:讓媽媽走得體面和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