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中反制美科技戰第一槍 為何選美光
工商時報方明、馬婉娟、呂佳恩、李書良 2023.05.22
美光在陸銷售產品未通過網安審查。圖／本報資料照片

FacebookLineTelegramTwitterWeChatPrintFriendly中國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網信辦）21日宣布，禁止美國記憶體大廠美光向中國關鍵資訊基礎設施營運商販售產品。市場一般認為，美光之所以成為北京當局首要目標，除了在遊說美國政府打壓中國半導體技術發展的企業中，美光是最積極的一家之外，另一原因是因為南韓競爭對手三星電子、SK海力士的記憶體晶片可輕鬆取而代之。
在中國對美光開出第一槍後，全球記憶體晶片版圖是否會重新洗牌？相關供應鏈是否出現挪移？誰又是下一個美光？皆成為市場關注焦點。
美光遭大陸禁售的背景原因
美、中二大強權科技晶片大戰打得火熱，美國2022年10月宣布出口管制措施，限制美商出售特定先進晶片與製造設備給大陸廠商，以限制中方發展超級電腦和半導體開發的技術，避免中方透過晶片發展大規模毀滅性武器等軍事系統；美商必須取得特別許可才能與中方交易。
美國一方面對中國大陸實施出口管制，一方面爭取盟友聯合執行，尤其是日本與荷蘭。根據外媒報導，美日荷代表對中國廠商最新供貨限制達成協議，這意謂美日荷聯手建立圍堵聯盟，以求進一步削弱中國自行開發生產晶片的能力。
外電報導，美國的三大半導體製造設備供應商應用材料、科磊（KLA）和科林（Lam Research），日本的東京威力科創（Tokyo Electron），與荷蘭的艾司摩爾（ASML）主宰了這項產業，沒有他們最先進的設備，不可能打造出先進晶片的產能。
其中，ASML生產的曝光機為生產先進晶片的關鍵設備，美日荷達成協議後，將使荷蘭擴大對ASML的出口限制，至少防止其出售EUV（極紫外光微影技術）設備給中國科企，讓中國無法建立高端晶片生產線。
中國為反擊美國科技制裁，中國網信辦在3月底宣布，對記憶體大廠美光的產品進行網路安全審查，並已在5月21 日晚間宣布，美光在中國銷售的產品具較嚴重網安隱患，給關鍵資訊基礎設施供應鏈帶來重大安全風險，影響國安。
為此，中國網信辦依法做出不予通過網安審查結論，按《網絡安全法》等法律法規，中國關鍵資訊基礎設施運營商應停止採購美光產品。
美光透過聲明表示，已接獲網信辦通知在中國銷售產品的調查結果，正在評估接下來該採取哪些步驟，期待與中國當局繼續協商。
美光為何成為中國開刀對象？
美光是美國記憶晶片龍頭，是全球第三大DRAM與第五大NAND生產商，而中國是它最大的客戶，但在遊說美國政府打壓中國半導體技術發展的企業中，美光是最積極的一家。
根據港媒披露，2022年下半年以來，已不止一家媒體曝出，美光一直在充當打壓中國存儲晶片產業的「幕後推手」。有行業媒體統計，2018年至2022年，美光逐年增強對美國政府遊說的力度，5年支出954萬美元用於遊說政府官員，其核心目的正是為了打擊中國的存儲製造產業。
5年來，這家美國存儲晶片巨頭總共暗中推動打壓了四家與存儲相關的中國大陸和台灣半導體企業：福建晉華、台灣聯電、長江存儲、合肥長鑫，企圖將中國存儲自主技術的「火種」熄滅。
頗有諷刺意味的是，美光5年前在中國大陸的營收占比一度高達60％。這或許也可以解釋，為什麼美光會如此害怕中國擁有自己的DRAM和NAND快閃記憶體技術與產能，一旦中國擁有自給自足存儲晶片的能力，高度依賴中國市場的美光將會遭受重大打擊。
美光在經營上一向極為霸道，近幾年之所以更加賣力遊說美國政府，主要還是因為長江存儲、合肥長鑫等幾家發展迅速，讓美光飽受威脅。2018年以來，美光在中國市場的年營收由173億美元持續下滑，到2022年僅剩33億美元，占其年營收的比重由58％下滑至11％。這次面臨中國的報復與即將大量擴產的長江存儲，美光可能會完全被擠出中國市場。
長江存儲被視為即將挑戰全球記憶體巨頭的大陸國產記憶體晶片尖兵，近期獲得中國國家集成電路產業投資基金（大基金）二期公司的投資，並吸納了湖北的官方企業為股東，註冊資本由原先的人民幣562.7億元增至1052.7億元，幅度超過87％，新吸納的資金接近500億元，展現中國政府支持半導體產業發展的決心。
英國金融時報、美聯社等外電21日引述分析指出，美光之所以成為北京當局首要目標，是因為南韓競爭對手三星電子、SK海力士的記憶體晶片可輕鬆取而代之。
業內人士表示，美光大陸營收占11％，香港占5％，因此成為北京明顯的頭號目標，美光技術比較容易被替代，若中方最後決定禁用，影響也不大。同時，美光已開始縮減在大陸部分營運，另一方面則擴大在美國投資。
Bernstein分析師Mark Li 指出，記憶晶片已經標準化了，要從美國供應商轉向非美國供應商很容易，三星和SK海力士可接收美光在大陸大部分訂單。
顧問機構Albright Stonebridge中國科技專家Paul Triolo表示，這對美光恐怕相當不妙，端賴中國對於關鍵資訊基礎設施的定義有多廣，這可能包含金融業、運輸、能源及資料中心。其中，資料中心是美光重要的記憶體晶片客戶。
儘管如此，英國金融時報報導引述業內專家指出，由於中國依賴輝達（Nvidia）等公司生產的人工智慧晶片以及英特爾和高通（Qualcomm）等處理器，因此很難發動進一步的報復措施。
美光遭陸禁售 美國曾籲韓勿填補缺口
據英國金融時報4月23日報導，美方為回應中國先前宣布將對美光進行的安全審查，已向韓國提出要求，一旦中國禁止美光銷售晶片，期望韓國政府敦促該國晶片商，不要填補中國的市場缺口。
報導指出，在韓國總統尹錫悅訪美前夕，美方向韓國提出要求，若中國進行調查後禁止美光在中銷售晶片，希望韓方鼓勵同為DRAM晶片巨頭的三星電子與SK海力士，不要增加對中銷售、填補中國市場空缺。
美光在中國主要客戶為OPPO、vivo、小米等手機廠商，先前業內人士認為，美光在中國遭禁勢必產生連鎖反應，包括導致中國客戶轉向三星、SK海力士、鎧俠，以及中國晶片業者。
但有分析師質疑韓企是否能填補美光的市場空位，因為美方先前已經用「晶片法案」的條款，限制韓企在中國增加產能。
誰能迎轉單？相關供應鏈法人這樣看
群益投顧認為，最壞的情況是美光全面退出中國記憶體市場，台廠南亞科以及南韓三星、海力士等同業短線可望迎來中國轉單，但美光是全球第三大DRAM廠與前五大NAND Flash晶片廠，在中國市場發展受挫後，可以轉往其他地區銷售，畢竟記憶體是標準品，到處都可以販售，預料將導致市場版圖移動，可是 對全球記憶體供需影響不大，價格也不會因此有所波動，記憶體報價還是要看全球的供需而定。
群益投顧表示，原本預期記憶體在經過原廠減產及價格崩跌後，市場價格可望止穩，不過第二季續跌，且隨著供應鏈的拉貨心態保守，使DRAM與NAND Flash合約價續跌。
整體市況展望不確定性仍高，雖然記憶體產業可能接近落底，但底部要持續多長才是真正重點，由於目前各大廠減產因應報價下滑的不利狀況，未來需求增加時，各記憶體晶圓廠將會增產以降低單位成本，產能利用率提升意即市場供給增加，使報價上漲面臨壓力，所以記憶體廠減產仍未能有效提升記憶體價格 ，因此對大部份記憶體廠持「中立」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