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國斌 2008/10/03
美千億救援案，牽動全球神經！是否重演1930「經濟大蕭條」景況、又該如何看待此一救援案？身為投資者，這是必然需要關心的議題。

近來最受矚目的全球焦點，莫過於美國政府高達數千億美元的援助方案，此一備受全球關注的方案，在9/29（一）眾議院投票破局之後，引發市場信心危機，連帶使得無論美國或台灣市場，皆大幅狂瀉。
在歷經援助案破局、股市暴跌的情況，原先認為「不應拿納稅人的血汗錢、補貼咎由自取的華爾街」的美國輿論，也有了不同的看法：若任由金融市場自行發展下去，節外生枝，屆時演變成「不可控制的後果」，付出的代價，恐怕會比救援案的金額更高。由於茲事體大，兩相權衡下，才會由年底改選壓力較小的美國參議院，先行出手，緊急通過該案，再交由眾議院審議。
在探討此一新修正過的版本前，投資者必然會關心的議題是，所謂「不可控制的後果」，究竟是什麼？
■憂！重演1930年代「經濟大蕭條」
而這正是目前許多人士談論得沸沸揚揚的擔憂：「任令此一情勢繼續惡化，極有可能會重演1930年代的經濟大蕭條」── 許多人擔憂，經濟蕭條的景況，猶如核爆的化學反應，一旦發生，恐難逆轉，屆時全球的經濟情勢，將會急轉直下，要復元，恐怕得花上多年時間。
此一問題，是許多投資者關注的焦點。欲探究此一可能性，必須先回溯至1930年代。
1930年代年後，此一被往後的經濟學家稱之為「經濟大蕭條」的年代，是許多歐美老一輩年長者的集體記憶痛點。在當時，美國的失業率高達三成，總計英國、美國、德國的失業人口，加起來就高達2500萬人，幾乎超越整個台灣的人口！
而在1929年至1933年，許多國家由於缺乏系統思考（Systems thinking）、甚至還採取了鎖國政策，封閉國內市場，以為與不斷下墜的世界情勢「劃清界線」，就能躲過災難。致使世界貿易量大幅萎縮1/3，惡性循環的結果，全球經濟更形萎靡── 許多家庭生活在隨時可能傾覆的生存邊緣，而這也成為德國希特勒勢力萌芽的溫床。
■驚！1/4世紀後，才重回高點
股市方面，同樣危機深重。1929年10月，市場大幅下跌，無數融資戶慘遭斷頭、亦或面對催繳令時、選擇賣出，更加劇當時的下跌情勢，道瓊工業指數重挫達40％。全球金融機構幾乎都難以為繼，資金短缺的情形，極度嚴重，銀行倒閉更是時有所聞。
而後來獲得諾貝爾獎的經濟學家傅利曼(Milton Friedman)，也對此提出觀察和批判，他指出，由於當時聯準會任令銀行倒閉、卻沒有任何配套方案，才會引發系統危機一觸即發。
當時的情況，一直到了美國新任總統羅斯福，採用經濟學家凱因斯（John Maynard Keynes）的構想，提出龐大的國家支出與公共建設方案，振興經濟，遏阻了接連不斷的惡性循環。而後，花了近1/4世紀的時間，到了1950年代，美國大盤才重新回到1929年的股市高點。
■肇發前夕，就有系統性弊病
對於投資者來說，思考彼時與此時的時代背景差異，是必須的。這有助於釐清思考各種疑慮成立的可能性。
當時的時代背景，尤其是在1929年經濟大蕭條肇發前夕，有以下系統性的弊病：
1.市場監管機制鬆散
當時，市場的內線交易頻傳、甚至到了習以為常的程度；而「市場作手」結合媒體和主力，更讓股價攀升至不合理的程度。
而當時股市系統也有「時間滯延」的毛病：當交易量一大，甚至會落後100分鐘，才顯示最新結果，這讓精緊繃的交易客更為緊張、慌忙出脫持股。
2. 無人正視經濟有蕭條之虞
大蕭條前的股市，受到前述市場炒作的影響，呈現極度熱絡的景況，甚至屢屢站上歷史新高點。儘管有媒體指出股市有崩盤之虞，卻沒有人對於經濟有衰退可能的現象，嚴陣以對。
3. 政府力量薄弱
在前述氣氛影響下，當時美國政府猶如溫水煮青蛙，判斷失準，並未祭出任何有效的作為。再加上當時的聯準會（Fed），力量尚未茁壯，對於各種可資運用的工具，以及可能產生的具體效果，並未精熟，迴盪在to be or not to be 之間，結果就是更多的金融機構倒閉。
■資本市場，已不可同日而語
持平而論，現今全球資本市場的健全度，早已不能與1930年代，同日而語。多年來證券交易法的大幅修正、沙賓法案（Sarbanes-Oxley Act）的實施，讓整體資本市場的健全度，大幅提升。而在1920年代，許多企業經營者玩盡不法手段、以獲取最大利益，今日在「公司治理」的觀念逐漸成熟之際，上述情形已大幅減少。
此外，面對此次的金融風暴，各國政府皆有警覺，輔以聯準會、各國央行的貨幣供給力量，在應變能力方面，已有大幅提升。
而在資金方面，根據《華爾街日報》專欄作家Jason Zweig的估算，目前，光是美國非金融類企業帳面上的現金，就高達1萬億美元。這些資金，作為雪中送炭的柴火（猶如巴菲特近日對高盛、GE的挹注），攻略昔日競爭對手的軍火（如巴克萊資本揀選雷曼兄弟裡具價值的業務），可以說，這場金融風暴，在資本家眼中，是汰弱留強、重新洗牌的戰谷，也是雪中送炭、處處是機會的天地。
■美「救援案」：一樣是減稅，立意大不同！
拉回美國此次的巨額救援案。更進一步來看，美國參議院新版的紓困方案，其主要精神，首先是「減稅」的部份。根據《華爾街日報》估計，10年期約減稅1505億美元，科技業、醫藥業都將直接受惠。
值得注意的是，此一減稅，並非如同台灣近日在媒體上有頗多討論的「減稅」（該節稅案，目前討論範圍主要針對「遺贈稅」，引發是否加劇「貧富不均」的疑慮），美參議院版的減稅案，較像是台灣的「促產條例」，針對美國科技及醫藥產業，進行減稅，包括降低替代最低稅額，以及實行研發抵減應稅收入。
1930年代經濟大蕭條之際，羅斯福當時採用凱因斯的理論、大幅增加國家硬體建設；時至今日，美國公建建設大致成熟，且邁入知識經濟時代，硬體建設可能並非最必須的項目，對產業的減稅措施，反能更能收效，因為這是與長期經濟直接相關的提振措施。
其二值得注意的是在「保障存款人」的部分，調高存款保險上限，參議院版是從10萬美金調整至25萬美金，有助於提升對於銀行體系的信心，避免因謠言而引發擠兌風波。
■投資者只要關心，「是否」正確！
無論最終救援案的文字內容為何，亦或是已陷入「過度預測別人會做何反應」的市場會如何解讀，作為價值導向的長期投資者，都應該在了解長遠的歷史脈絡的基礎下，進而明瞭：無論市場解讀或各國政府措施為何，都只是投資者的「關注範圍」：可以關心、但無須焦慮，因為並非「操之在己」；真正能操之在己的，則是屬於「影響範圍」：對於投資者而言，此一範圍的中心要旨歷久不變，即是在市場恐慌時，以合理的價格（甚至是極低價），購入觀察已久的優質企業
誠然這是一場汰弱留強的賽局，但具有智慧的投資者，會在優質企業落難時，選擇雪中送炭，你所需要問的，是「這家企業值不值得？」，而不是「現在時機對不對？」一如巴菲特寫道的：「我們不因循別人對股市未來的預測，來決定如何買賣股票。股市的走勢，將會大幅決定我們的投資『何時』才正確，但是我們對公司的分析正確與否，則決定我們的投資『是否』正確。」
巴菲特此言，值此情勢，格外令人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