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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望 發達集團副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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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哈拉閒聊
發佈於 2022-08-03 07:43
請靜看看這篇既讚亦嘆的文章 作者/朱安--7
後來,日本侵華,娘娘仙逝,日子更艱難了。許廣平接濟我,懷著對失敗者的同情,到底是不屑。在她眼裡,我不過是「舊社會給魯迅痛苦的遺產」。
歷史喧囂,容不下我。
家徒四壁,一日兩餐,只有湯水似的稀粥,就幾塊醬蘿蔔。我想起先生的藏書,或可換錢維持生計。
先生一生,撰文不計其數,卻沒有一個字是關於我,何其悲涼。
時間都在他人筆尖上,獨獨把我遺忘。
午時,數年庭院深深,門可羅雀的家裡來了客。
「我們是魯迅先生的學生,今日聽聞您意欲出售先生藏書,特來關囑您萬萬不可,魯迅遺物無價,須妥善保存。請您三思。」
「您是舊時代的人,沒有文化,不懂先生作品的價值。先生是民族英雄,是新時代的先驅和領袖,他的遺物一定要保存!」
意氣風發的學生慷慨激昂,我推開面前寡淡的米湯,放下筷子,定定地看著他們:「你們只說先生的遺物要保存,我也是魯迅的遺物,誰來保存我呢?」
倚欄愁空悵,恨三千丈,何處話淒涼。
尾聲
日本投降,北平無戰事。
時光越老,人心越淡。
獨臥病榻,回望滿盤皆輸的人生,我看到牆角一隻小小的蝸牛。
我們是老朋友了,紹興老家的新婚之夜,也有一隻蝸牛陪我捱過。它那麼努力地從牆底一厘一厘往上爬,像我一樣,爬得雖慢,總有一天會爬到牆頂。
可我現在沒力氣了,我待先生再好,也是枉然。
我們這些時代波濤中的小角色,大人物身邊的小人物,生存便已是一種枉然。
過往的歲月教會我,人的一生中有一個字,冷,徹骨的冷。
所以我會在星稀的冬夜,點一堆火,慢慢想你。想起風陵渡口初相逢,那個清癯疏淡的少年對我說,「你名朱安,家有一女,即是安。」
註:本文作者/李夢齋(朱安)
魯迅的原配妻子,無性無愛的守活寡四十一年,可憐又可佩的寫下這篇可讚又可歎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