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望 發達集團副董事長
來源:哈拉閒聊   發佈於 2022-08-03 07:42

請靜看看這篇既讚亦嘆的文章 作者/朱安--5

4磚塔胡同六十一號,先生與我的新居。我是歡喜的。興許這樣的獨處,可以拯救我。
先生肺病,終日咳得厲害,只能吃流食。
我寫信給娘家小弟,托他去東昌坊口的咸亨酒鋪買鹽煮筍和茴香豆,那是先生最愛的小食,寄過來,我磨碎煮進粥裡。先生好一點後,我常走十里路去「稻香村」,這間南店北開的糕點鋪,自製各式南味糕點,是先生極鍾情的。先生恢復得很快,待我亦不似原先淡漠,甚至將我的臥室作為書房,莫不是一種恩賜。
家裡又開始賓客如雲,我不再避諱。一切向好。直到,她出現。
高顴骨,短髮,皮膚黑,個子很小,標準嶺南人長相,說話不會翹舌。先生講新國文,久居北平,京腔很重,有時糾正她,她便撒嬌似的說「講乜嘢(粵語,即說什麼)?」
先生笑,眉山目水間的情意展延,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暖。
女孩幾乎天天造訪,先生比任何時候都快樂。他放心我不識字,日記和書信都放在臥房桌上。我於是知道,女孩叫許廣平。
她給先生寫很多信,濃情蜜意溢於言表。我不明白,大抵又是新人做派。
那日,女孩坐在客廳,我斟茶給她:「許姑娘,喝茶。」
歲月如水人如茶,顧盼之間,雲煙四起,藏住多少曲折心思。
我不過是想提醒她,誰才是這裡的女主人。無論如何,她是客。
許廣平抬眼看我,一個眼睛裡燈火閃映的女人,笑容像清晨簇新的陽光。她太年輕了。我已年逾不惑,年華驀地在眉眼間輕輕凋謝。
青春是一闋流光溢彩背後本能的張惶,有女人的地方,就有爭鬥。可我,不戰而屈。
我默默轉身回臥房,聽聞先生說,「她是我母親的太太,不是我太太。這是母親送我的一件禮物,我只負有贍養義務,至於愛情,我並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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