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港觀盤｜為何中國CPI平緩 PPI卻很高？
工商時報 數位編輯 2022.06.11
中國的PPI處於相對高檔，但CPI受到波及的程度有限，顯示下游產業的定價能力相對薄弱。圖／中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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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金融市場的關注焦點是過去近40年較罕見的話題：「通貨膨脹」。目前歐美國家的物價快速攀升，來到自1970年代末至1980年代初以來的相對高點。這波物價漲勢來得突然，一年前，物價仍舊延續過去幾十年的緩慢走升趨勢，突然間卻快速飆漲，但中國的情況卻不同，物價漲勢仍相對和緩。
中國2021年消費者物價指數（CPI）平均只有1％左右，不過生產者物價指數（PPI）處於相對高檔，去年平均達8％。為什麼中國的通膨情況與歐美國家截然不同，CPI平緩，但PPI卻很高？
首先，需求面復甦情況不同。中國的服務及消費復甦步調相對緩慢，家庭消費持續遠低於疫情前的趨勢。美國把紓困重心放在家計單位，反觀中國的目標則是提供流動性給企業以及挹注政府投資項目，重心並非直接提供家計單位紓困。另一方面，中國消費力道回溫較慢，因其相對缺乏對弱勢族群的直接紓困，因此低收入家庭消費相對保守。
第二，個別因素也導致中國PPI與CPI走勢不同。例如豬肉價格年跌幅逾四成，拖累CPI；另一方面，政府大力推動減碳而降低產能，加上全球油價攀升，則大幅推升PPI。此外，疫情造成的供應鏈瓶頸，對中國的衝擊雖小於美國，但中國近期疫情爆發，仍大幅影響中國國內物流與供應鏈。
第三，即使中國的PPI處於相對高檔，但CPI受到波及的程度有限，顯示下游產業的定價能力相對薄弱。由於PPI轉嫁到CPI的能力有限，中小企業佔多數的下游產業，其獲利能力明顯萎縮。
主要成熟市場央行因擔心通膨，紛紛採取緊縮貨幣政策，但中國人民銀行從2021年底卻開始寬鬆政策，希望今年達到不錯的經濟成長率，抵擋龐大的下滑壓力。中國能這麼做是因為通膨還很低。此外，儘管我們預期今年CPI會增加，但中國的通膨隱憂相對較小，應仍位於政府預估的舒適區中，PPI增幅也可望從去年高檔回落。
要提醒的是，中國的貨幣政策框架跟主要成熟市場有幾點不同。例如，儘管中國逐漸像聯準會一樣推動利率導向框架，政策利率的角色日益重要，但提供信貸供給仍是中國人行的一大目標。
為了達到信貸總量目標，人行有幾項工具可使用，從2021年12月開始，人行調降政策利率，藉此支撐信貸需求，並下調銀行業者的存款準備金率，提升信貸供給。未來幾個月無法排除進一步降息的可能性，但因降息可能衝擊資金流量與外匯穩定，因此仍存在變數。
有鑑於此，中國人行可能更傾向採取結構性政策工具，例如轉融資，也就是人行放款給銀行，再由銀行放款給實體經濟。近年來，這些工具愈來愈重要，讓人行不僅能夠擴大信貸供給，也能支持政府的扶植領域，例如中小企業、高階製造、減碳、創新等。
當然，對中國而言，最重要、也最有效的週期性工具仍舊是財政政策，例如增加公共投資，預期今年也是如此，財政政策與量化寬鬆政策互相搭配。
從目前的市況來看，多數國家面臨通膨問題，中國卻沒有；多數央行正在緊縮貨幣政策，而中國則是在放寬貨幣政策，未來可能將推出更多利多措施刺激景氣復甦。
我們認為，中國市場在貨幣政策與財政政策相互搭配下，兩者有機會持續支撐經濟成長，致力達成政府預設的經濟成長目標。與多數歐美國家分歧的政策路線，亦突顯出中國股市的獨特性，可望走出不同歐美市場的格局，相對適合尋求低連動性資產的投資人分散布局，持續尋求中國中長線的投資契機。
文／聯博集團中國首席經濟學家 Zhennan L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