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蔡增家】西方對俄制裁真的無效嗎？

蔡增家
2022年4月22日 週五 上午7:00·4 分鐘 (閱讀時間)



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作者為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教授
當俄羅斯出兵烏克蘭陷入苦戰時，俄羅斯總統普丁在主持經濟工作會議卻放話說，「西方國家對俄羅斯發動的經濟閃電戰已經失敗，俄羅斯的經濟正在逐步回穩中。」俄羅斯不似北韓是封閉的經濟小國，他是世界第11大經濟體，也是全球最大天然氣的出口國，為何西方國家對他的經濟制裁會失效呢？
其實，普丁的說法並非空穴來風，他還舉出經濟數據來證明自己的說詞，首先他說俄羅斯今（2022）年前三個月的經濟收支順差高達580億，打平歷年來最高的紀錄；其次俄羅斯盧布匯率已經回穩，達到戰前的水準，國內股市交易熱絡、指數也創新高；最後俄羅斯的石油收入不增反減，今年4月更高達96億美元，比開戰前還要高。
事實上，普丁所舉出的數據都沒錯，只是這些都是過往的經濟成果，無法顯現俄羅斯當今的經濟實況，普丁說西方對俄羅斯制裁無效，無疑只是在半夜吹口哨，壯膽而已。
首先一個國家的經常帳收支，都會具有一定的時間差（time lag），今年前三個月的經濟收支，是來自於去年第四季的貿易盈餘，別忘了，俄烏戰爭是在今年2月24日才正式開打的，西方制裁的經濟效應，最快也要今年下半年才會顯現在經常帳的數據上。
其次，在今年3月美國宣布經濟制裁俄羅斯之後，俄國政府便宣布所有能源的交易，都要以盧布計價，這避免盧布匯率的大幅貶值；而俄國股市大多是國營企業為主，用政府的力量來支撐股市，製造交易熱絡的假象，這對俄羅斯來說，並非難題。
最後，在西方國家宣布制裁俄羅斯之後，俄羅斯是全球最大的天然氣出口國，能源收入占對外貿易的最大宗；而為了避免能源出口受阻衝擊到俄羅斯經濟，俄國石油公司便開始削價競爭，天然氣及石油價格都不到中東國家的一半，在薄利多銷下，吸引印度及中國大量買進，這也難怪俄羅斯4月的石油收入不減反增。
實質上，在美國為主的西方國家，對俄羅斯實施嚴厲的經濟制裁後，俄羅斯的國內經濟早已受到相當大的衝擊。首先是歐盟國家截斷與俄羅斯的貿易運輸線，歐盟是俄羅斯的最大貿易國，占俄羅斯對外經濟的三分之一強，而在日前，歐盟國家宣布封鎖通往俄羅斯的道路之後，邊境卡車排隊長達80公里，歐俄邊境貿易的中斷，無疑已經重創俄羅斯的經濟。
其次是俄羅斯的失業率及通貨膨脹率都大幅提升，俄羅斯的民生物資大多依賴東歐國家供應，如今在制裁效應下，造成原物料供需失調，國內物價大漲，有將近3600萬人陷於貧困邊緣。同時西方企業及大廠開始撤離俄羅斯境內，造成許多公司倒閉，光首都莫斯科一地，就有將近20萬人失業，俄羅斯經濟早已是內外交迫。
而對俄羅斯的重擊，無疑是美國蘋果、谷歌及微軟等科技大廠的琵琶他抱，轉向暗中資助烏克蘭，這讓軍力占優勢的俄羅斯陷入苦戰。例如俄羅斯是網路駭客的高手，微軟工程師便早在俄烏兩國開戰之前，就進駐烏克蘭，協助烏克蘭布建搜尋俄羅斯駭客植入電腦的木馬程式，這讓烏克蘭軍隊的通訊不受戰爭的影響；蘋果公司提供烏克蘭最新的衛星地圖，並截斷俄羅斯境內的實況地圖訊號，這讓俄國坦克大軍猶如盲劍客，搜尋不到打擊烏克蘭的軍事目標；最後是谷歌的「天網計畫」截斷俄羅斯對外通訊的新聞畫面，這讓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頻頻出現在各國的電視新聞畫面，俄羅斯總統普丁則猶如被消失的領導人，烏克蘭在國際訊息戰占盡了上風。
從俄烏大戰的啟示中，在現在訊息戰、資訊戰處於主流下，船堅炮利的國家不一定會占上風，誰擁有即時關鍵的訊息，誰就能打勝仗。而西方國家對俄羅斯的經濟制裁，也許短期內無法看到效果，但美國科技公司對俄羅斯的全面性制裁，卻是俄羅斯陷入苦戰的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