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白宮紅人、最大鴿派都轉鷹… 美國國債1973年來最差,4月繼續惡化 陶冬:聯準會一枚深水炸彈,炸沉債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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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冬
2022年4月10日 週日 上午11:44·8 分鐘 (閱讀時間)
美國聯準會投下一枚深水炸彈,炸沉了美國債市。上周公佈的3月FOMC會議紀要顯示,聯準會計畫在5月會議上加大加息力度,並開啟縮表程式,其決心之大、態度之鷹,出乎交易員的預期,美債遭到拋售。
美國國債在今年第1季度走出了1973年以來最差的季度表現,進入4月份後市況繼續惡化。由於聯準會大談縮表,其資產組合中重倉的十年期債券受到最大創傷,十年期國債利率突破2.7%,達到2019年1月以來的高位。
十年期對兩年期國債的利差翻為正值,但是市場對經濟衰退的擔憂並沒有因此而改善,全球股市亦顯疲軟,美股也出現一個月來最大的單周跌幅。
俄羅斯加強了對烏東地區的軍事行動,不過油價繼續下探,IEA31個成員國宣佈在未來6個月釋放1億2000萬桶原油儲備,包括美國之前宣佈釋出的6000萬桶原油,布倫特石油價格在每桶100美元上下激烈舞動。美元指數一度升破100,收在99.85的近一年高位,日元貶值。

所有基金都在根據聯準會的暗示作出風險權重上的調整、資產配置上的調整。黃金上周有波幅無漲幅。在盧布收復匯率失地後,俄羅斯央行大幅減息。
白宮的紅人、最鴿派的代表人物,連她都強硬起來
美國國債繼續遭遇罕見的拋售,今年以來債市表現是50年來最差的,市場擔心美國經濟承受不了聯準會的激進式加息。聯準會副主席人選布蘭納德在一場公開演講中表示,「一直通膨是聯準會的頭等大事」,更直言「如果需要,聯準會應該在今年就把利率推升到中性水準」。
官方和市場公認的中性利率為2.4%,
也就是說她隱含的說法為今年利率需要升息9碼。布蘭納德是白宮的紅人、鮑威爾的副手,FOMC成員中最大的鴿派人物,她的強硬表態出乎交易員的預料。
無獨有偶,在剛剛公佈的FOMC的3月份會議紀要顯示,美國貨幣當局準備激進地調高利率,在5月會議上加息50點甚至更多,同時開啟收縮資產負債表,每月回收950億美元的流動性。聯準會的資產負債表規模在9兆左右,聯準會打算每年抽取超過1兆的基礎貨幣。
聯準會5月很可能升息2碼,為21年來幅度首次超過25點
聯準會的貨幣政策落後於通膨形勢,需要用更激進的方式來抑制物價上升,這是經濟需要,又是政治需要。
5月份很可能是聯準會21年來首次升息幅度超過25點,凸顯貨幣當局抗擊通膨的決心,也許鮑威爾要的就是這個政治效果和民意效果。
目前所見的美國通膨,實際上來自三個不同的源頭。經濟暢旺,就業市場熾熱,帶來了週期性通膨。連年實施超寬鬆的貨幣政策催生出貨幣性通膨。西方國家制裁俄羅斯能源出口,觸發油價、天然氣價格暴漲,觸發了人為性通貨膨脹。

聯準會收縮貨幣政策,對週期性通膨有抑制作用,應對貨幣性通膨就作用有限,更積極的縮表才是關鍵,但是在財政赤字依然龐大的時候未必做得到。至於被人為地拉高的油價、糧價就根本不是貨幣政策可以影響得到的。所以美國抗通膨的道路會崎嶇,在基數效應所帶來的回落後,可能較長時間都在高位徘徊
,而美國經濟尤其是房地產市場已經習慣了極度寬鬆的貨幣環境,一旦貨幣政策戲劇性變臉,美國經濟可能承受不住。
3大原因讓日圓一跌再跌,創20年新低
在太平洋的另一端,日元兌美元匯率一跌再跌,創下了20年的新低。
造成日元近月急瀉的原因,概括來講3個詞,石油、利差和套利。第一個原因是石油價格飆升,對日本的衝擊可以說在世界上工業國中是最大的,
日本的石油消費幾乎100%依賴進口,而且石油庫存水準很低。日本的石油進口成本暴漲,更出現了13年來首次經常項目赤字。
第二大原因是利差。美國聯準會表態要大踏步加息,國債利率大幅上升。日本銀行就不同,
行長黑田東彥清晰無誤地表明,沒有計劃結束量化寬鬆政策,將繼續在預設的國債利率區間無限量購債。日債利率幾乎沒有上升,所以美債就顯得更有吸引力,本國資金大量流向美債,推動日元貶值。
第三個原因是套利。
日元以借貸成本低、匯率波動小而著稱,所以在很多場合被用作套利交易的借貸貨幣。日元是目前金融市場上最便宜的借貸貨幣,對沖基金借日元買海外債券賺差價,買股票、做大宗商品。
日本經濟成長的動力,和美國的差距越來越大,甚至不如歐洲
日元低迷的長期原因,還是經濟沒有起色。儘管日本經濟差不多走出了疫情衰退,但是增長的底氣不足,這和老齡化、少子化有關。企業的投資基本上是在海外設廠,這幫不到日本的本土就業,年輕人消費基本上躺平,而消費低迷又反過來降低了企業在本土投資的意願。
筆者認為日本經濟的增長動力,和美國之間的差距越拉越大,甚至不如歐洲。這是日元進入新的下降通道的根本原因,日本政府需要作出結構性改革,重振企業在本土投資的信心,打破投資與消費之間的惡性互動,而不是不停地通過赤字財政來刺激經濟。
日本銀行總裁黑田東彥,素有日元先生之稱。趁著烏克蘭危機而放手讓日元貶值一次,相信他是有備而來的。不過我希望日本當局可以在經濟結構上多做功夫,改善基本面因素,把經濟推上可持續增長的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