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視為優雅的難民 烏克蘭人不幸中大幸
工商時報 譚兆青 2022.03.25
烏克蘭婦女安娜與母親兒子，被安置在羅馬尼亞的難民收容大廳。即使面對戰火，他們仍打起精神。圖／美聯社

FacebookLineTelegramTwitterWeChatPrintFriendly個股速查現有千萬名烏克蘭人逃離家園，成為二次大戰以來最大難民潮。聯合國難民署（UNHCR）統計至3月24日的數據，逾367萬烏克蘭難民湧向鄰近的波蘭、摩爾多瓦、斯洛伐克、羅馬尼亞、匈牙利。
根據歐盟外交和安全政策高級代表波瑞爾（Josep Borrell）表示，「普丁把難民當武器，但歐盟會接納每一個烏克蘭難民。」由於烏克蘭國民原本就可免簽證在歐盟停留90天，戰事爆發後，歐盟首次啟用「臨時保護（Temporary Protection Directive）」，讓大批瞬間成了難民的烏克蘭婦女與孩童，可在歐盟27國獲得1至3年的臨時居留身分，享受當地社會福利，孩童受教權與成人工作權也得到保障。
以波蘭為例，和烏克蘭關係緊密的波蘭，一反過去對難民的態度，張開雙臂迎接「斯拉夫兄弟」。有報導指出，波蘭不僅已接納6成、多達217萬名烏克蘭難民，並提供免費醫療、生育津貼與大眾運輸等援助，到處都是實物捐贈處和接待難民的廣告。許多志工也協助發放物資與食物，即使漸漸造成各地方政府沉重經濟負擔，但無礙其國內接納烏克蘭難民的態度。
控訴差別待遇 亞非難民淪人球
不過，相對於2021年夏末起，大批穿越過白俄羅斯森林、抵達波蘭邊境的敘利亞和阿富汗等中東難民，這有著天壤之別。
當時，波蘭採取的是拉起鐵絲網柵欄、高壓水槍與催淚瓦斯的「雙標」待遇，酷寒下，不少難民成了凍死的人球；這次來自烏克蘭的非裔難民也控訴遭公車拒載、苦等離境手續被刁難，突顯難民政策的差別待遇。
烏克蘭難民孩童在摩爾多瓦志工幫忙下，學習不致中斷。圖／美聯社

許多烏克蘭人冒著危險，堅持帶寵物一起逃難。圖／美聯社

美聯社日前引述保加利亞總理佩特科夫（Kiril Petkov）說法，「這些烏克蘭人不是我們習慣的難民…這些人是歐洲人，他們是受過良好教育的聰明人。」
根深蒂固的種族主義與反穆斯林意識形態，讓「金髮碧眼」的烏克蘭難民不僅可獲溫情接待，甚至對接納國而言接近「搶手」。
非營利線上媒體《The Conversation》引述倫敦大學學院（UCL）教授伊琳娜（Elena Fiddian-Qasmiyeh）有關移民與難民問題研究，內容揭露了現代歐洲社會對難民烙印的階級標籤，難民潮概分為好、壞及理想等3大類：
一、好難民（the good refugee）：指來自烏克蘭的「白種人」公民。他們從外表看來是「中產階級」、「聰明的」、「受過教育的」、「穿著體面的」等，而最關鍵為他們不是伊拉克或阿富汗難民。但這種廣泛偏見，也逼使歐盟出面強調，所有住在烏克蘭的他國人士若想返家，都是受歡迎的。
二、壞難民（the bad refugee）：來自中東、非洲的深色皮膚、信仰穆斯林難民。這次逃離烏克蘭，但被困在邊境，無法獲准搭上火車的非洲與印度學生，控訴遭烏克蘭邊境官員用棍棒毆打施暴，只能按照「烏克蘭人第1、印度人第2、非洲人第3」的順序排隊離境。這也讓人省思，俄羅斯砲火攻擊的目標不看膚色，對待難民應一視同仁，不因其出身而有所區別。
三、理想難民（the ideal refugee）：主要指18至60歲、至少8萬名從國外趕回烏克蘭參戰的男人。多為年輕男性與學生，以前從未拿過武器的他們，現在卻正挖壕溝、打巷戰，大批烏克蘭青壯年「回家救國」，造成東歐國家勞動力立即短缺，尤其對運輸與建築業影響最大。

以東歐最大經濟體的波蘭為例，過去8年波蘭接納了超過100萬的烏克蘭人，他們填補了波蘭自2004年加入歐盟後，跑去富裕西方國家工作的國內人力空缺。
波蘭卡車司機協會指出有近1／3的司機來自烏克蘭，其中25％~30％的人表達想回國參軍的意願，這對正逢燃油費高漲的運輸業是雪上加霜。如今，若這些回烏克蘭參戰的男性國民，若再淪為難民，東歐鄰國基於所需，亦會歡迎他們加入。
德國多元開放 助難民快速融入
根據前淡江大學德文系教授賴麗琇在其所著「鋼鐵德國」一書中即提到，德國當初設想引進難民後，可彌補其低迷的人口成長率，通過國內各行業的培訓，讓這些難民能夠快速融入社會各階層並找到工作，能為德國的經濟發展提出貢獻。
不過該書亦提到，這個構想用意良好，方向正確，但現在形勢和過去不能相提並論，因相較過去幾十年的德國與歐洲，其經濟成長較為快速，引進的勞動力能夠快速消化，所以經濟進步較快。
針對難民的觀察，自古以來就有多重角度，不過，戰火下顛沛流離的滋味絕不好受。「沿著鬼城基輔的街道，不知誰的妻子，在尋找著丈夫，她那蠟黃面頰上，沒有滑落下一滴淚珠…紅軍們坐上最後一輛電車，向著城外絕塵而去…我們還會回來，你們不用懷疑。」詩人曼德爾施塔姆（Osip Mandelstam）的字句，對照難民未知命運，讀來依然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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