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望 發達集團副董事長
來源:健康快樂   發佈於 2020-10-22 07:25

《父愛,是一種守護的力量》--4

 我爸被我哥我姐用雙手刨回來這件事,感動方圓幾公里,從此「傻子,養別人家孩子」這樣的話消失了。
 而我,從此也默認了我家的規則。
 我親爸就是愛我哥我姐多一些,而我哥我姐也比我愛他更多一些。
就像哥哥考上大學,後來又遠走北京工作,每一次送別,我爸都淚流滿面。
 等到姐姐結婚時,跟我們家不過是隔了兩條街,我爸依然傷感了很久,姐姐房間里的東西,動也不讓動一下。
 可是,等到我結婚時,他跟我攤牌:「以後,我幫你哥、你姐帶孩子。」
 我媽紅著眼睛問他:「非得把話說得這麼傷人嗎?」
 他居然回答:「嗯。」
 那天,我也有點傷感,就問了一句:「爸,為什麼?」
 他說:「你哥你姐……跟我小時候……一個樣。」
 憋出這句話,他頭上青筋畢露,整個人眼睛紅得嚇人。
 我也懂了。
 他兒時成長有多麼艱難,他就要多麼瘋狂地彌補我哥我姐。
 這是他基因般強大的執念,我抗爭不了的。
生活多年,我慢慢瞭解,我爸不是傻。
 他只是一根筋。
 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他心裡想什麼,他就說什麼。
 可是,等到哥哥姐姐陸續有了孩子,我爸卻失去了帶孫輩的能力。
 在他好不容易熬到,可以從礦上退休的第七個年頭,他患上了老年痴呆症。
 前半生呆傻,後半生失智。
 老天爺對我爸也真是厚待。
 爸爸先是經常走丟,後來生活漸漸難以自理,且時常在夜裡大喊大叫,擾得四鄰不安。
 眼看著,媽媽就要被他拖垮了。
 媽媽患有糖尿病,哥哥遠在北京,姐姐兩個孩子,最大的五歲,而我剛剛成家。
 我果斷說服媽媽,決定將他送進專業的養老院。
 在那裡,他會接受專業的護理,而我們,也得生活。
 媽媽不忍心拖累我們,只是要求養老院離家近一點,這樣她每天可以坐公交車去看他。
哥哥姐姐十分不甘,但又能怎樣?
 唯一能做的,是哥哥回家,開著車把這個城市的養老院跑了個遍,從中選擇了一個看上去不錯,而離家還相對較近的。
 送爸爸去養老院那天,我們沒讓媽媽一起去,怕她難過。
 我們陪著爸爸在養老院待了一天,帶他熟悉環境。
 中午到食堂吃飯,我們四個都是一樣的飯菜,可他,偏偏從自己的餐盤里,給哥哥姐姐分別夾了一塊肉。
 在他混沌的記憶里,時常把姐姐喊成他的姐姐,把我和哥哥弄混。
 可是,餐桌上,他重新像從前在家裡吃飯那樣,永遠給哥哥姐姐夾菜,視我為空氣。
 哥哥姐姐瞬間淚目,再沒咽下一粒米。
晚上告別時,更像生離死別。
 姐姐在回程的車里號啕大哭,一遍又一遍地說:「爸,我對不起你。」「爸,我太混蛋了。」
 坐在副駕駛的哥哥要我停車,他說想自己走回去。
 車子緩慢開走,我從後視鏡里看到中年的哥哥不停地拿袖子抹眼睛,然後慢慢蹲下身去。
 我有點羨慕他們,可以那麼深地愛著爸爸。
 可我,跟爸爸的感情,真的是無論如何都昇華不到他倆的高度。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才知道,瘋狂的我哥我姐居然連夜達成一致,刻不容緩地當夜把爸爸接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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