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6-09 22:00經濟日報 編譯湯淑君／綜合外電

美國勞工統計局（BLS）上周五（5日）發布5月非農就業報告，顯示就業人數大增，失業率也不升反降，結果比大多數經濟學家預期強。

但2008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曼（Paul Krugman）9日在紐約時報專欄質疑，這份就業報告雖好，但對未來政策走向會不會反而是壞消息？

為什麼有此疑問？克魯曼說，因為現在美國經濟還「大致仰賴維生器」維持運作，若這個好消息導致維生器太快被撤除，數月後可能產生嚴重後果。

或許有人懷疑，5月出奇好的就業報告是否被「動手腳」。克魯曼排除這種可能性，相信準備這份報告的大批專業人員認真看待自己的職責。而且，整份就業報告不只包含標題數據，無法輕易竄改，任何造假都將觸動警鈴大作。

事實上，克魯曼認為，這份就業報告描繪出的整體經濟景象很合理。報告顯示，餐飲業和牙醫診所這類需要人與人密集接觸的行業，商業活動已從先前大致停擺的低潮局部反彈，這與社交距離限制鬆綁帶動一些經濟活動成長的預期吻合。

所以，即使這種特殊經濟情況衍生出統計上的問題，5月就業報告確實是好消息，儘管很有限。

克魯曼形容，目前為止，新冠肺炎疫情下的就業數據曲線像個「魚鉤」：先是大幅滑落，然後以很小的幅度回升。失業率仍高於「大蕭條」大半期間的水準。而且，5月整體失業率雖降，黑人勞工失業率仍小幅攀升。

這種情況下，有兩點是可喜的。一，儘管時局艱困，失業率達「大蕭條」水準，但經濟現況並未嚴重到「大蕭條」那種地步。二，目前為止，就業人數大減的情況，大致只局限於接觸密集的行業；危機「尚未」外溢到足以壓垮整體經濟。

然而，克魯曼認為，這兩個不幸中的大幸，是緊急紓困的結果。3月下旬，在民主黨堅持下，美國國會通過實施2.2兆美元的「新冠病毒援助、救濟和經濟安全法」（CARES Act），緊急張大了社會安全網，協助紓解民眾痛苦，讓失業者能繼續支出，並鼓勵企業留住員工不裁。

然而，這些比平時慷慨、涵蓋更多人的失業救助，即將在7月31日到期。同時，「薪資保護計畫」（PPP） 經費已用罄；此計畫貸款給小企業，若他們不裁員，貸款即可轉化為補助款，不必償還。

換言之，目前支撐經濟的兩大支柱，即將消失。同時，各州和地方政府面臨財政危機，已開始暫時解僱150萬人，若仍遲遲等不到國會金援，不久可能被迫裁減更多雇員。

克魯曼警告，倘若國會和白宮不速速行動，到夏末秋初，美國經濟情勢將很醜陋：不僅緊急安全網將在8月前撤除，更多任職政府單位的公務員將失業，且隨著更多勞工削減支出，失業潮可能擴及目前為止受疫情影響相對較小的產業。

眾議院民主黨議員已通過3兆美元「英雄法案」（HEROES Act），補強經濟紓困措施。但克魯曼擔心，5月就業報告帶來驚喜，可能使共和黨人阻擋更進一步的紓困計畫—除非經濟情勢又變得比現在淒慘。

也許美國能幸運躲過惡運。但克魯曼直言，並未做最糟的準備，卻希望最佳情況發生，豈稱得上是計畫？
2008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曼。路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