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教養／外傭帶大的孩子
【聯合報╱芃芃（台北市）】 2009.08.06 02:11 am
我們家有三個孩子，老大姊姊四歲、兩個雙胞胎弟弟三歲，都是由印傭卡蒂帶大的。
卡蒂剛來的時候，只能與我們用簡單的英語，外加一些很難聽懂的中文單字溝通，但是她很聰明，學習語文速度很快，半年後就很適應了，甚至還聽得懂婆婆說的台語。
因為她很年輕，我和先生都像對小妹妹般的待她，而她也將我們的孩子照顧得很好，尤其疼愛雙胞胎男孩。有時我竟會不由自主地擔心起她會把孩子一起帶回印尼去。
雖然欣喜自己幸運地找到一個信得過的外傭，但心中的遺憾和焦慮卻隨著孩子的成長而越來越深。我的每個孩子都經歷過媽媽認同錯亂的階段，他們第一次開口叫「媽媽」都是對著卡蒂喊的，經過糾正後，叫我「媽媽」，改叫她「卡蒂」。但我知道，孩子們叫「卡蒂」的時候，其實是在叫媽媽。
有一回，弟弟不小心跌倒，我正要去扶，他卻自己爬了起來，哭哭啼啼地喊著：「卡蒂、卡蒂……」然後爬到她的懷裡。卡蒂從口袋裡摸出一小盒清涼膏來，幫他在膝上抹了一下，他就停止了哭泣，而做為母親的我，竟無處可插手。
原先正為如何幫她延長留台時間而大傷腦筋的我，當下決定不能再延期了，卡蒂必須回印尼。
此後，我常跟孩子們說，卡蒂要離開我們家的事，讓他們漸漸習慣並接受即將與卡蒂分離的事實。
不過每一次跟他們說，便換來大聲的吵鬧和哭泣。有一次垃圾車來了，卡蒂拎了一袋垃圾往門外走，弟弟突然生離死別般地狂哭起來，拉著她的衣角，用印尼腔國語說：「卡蒂不要回印尼！」
看到這一幕，不能說不感人，但外傭帶大的孩子必須先學會面對「永遠的分離」這件事，而我也必須重新建立與孩子們的關係，如卡蒂般的陪伴他們。
【2009/08/06 聯合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