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當大富翁遊戲的輸家…
2016-07-08經濟日報 記者張瀞文／整理
葛洛斯（Bill Gross）
從英國脫歐與民粹浪潮崛起，明顯可以看出「去全球化」的可能性（減少貿易、移民與經濟成長）具有影響力。同樣的，我在2009年提出的「新常態」論點中的結構性因素，也扮演舉足輕重的角色。
也就是說，人口老化、負債過高、科技進步，包括威脅到就業的機器人化趨勢，都是導致美國實質國內生產毛額（GDP）最高只有2%、而不是十年前的4-5%的主要原因。
這些因素可以用〈大富翁〉紙上遊戲的房地產來代表。在〈大富翁〉中，資本主義玩家繞一圈，到處買房地產，收房租，每次經過「起點」，就可以得到200元。這200元（在經濟體系中代表「信貸」），對於我們這個以金融為基礎的經濟的體質，扮演重要角色。若沒有新信貸的挹注，經濟成長會倒退，玩家陷入「破產」的可能性大增。
在當前的經濟，央行只是「公益基金」，不是銀行，他們手中握有很多錢，但前提是私部門（經濟中的真正銀行）決定要拿出來用且擴張「信用」。要是銀行不願意放款，不管理由是基於放款風險或是公司與個人不願意借錢，信用就不會成長。在本世紀初，信用成長的年平均達到9%，但如今在多數的季度連4%的年化成長率都沒有。為何不夠呢？從GDP數字即可看出。一個高度槓桿的經濟體系必須仰賴信用創造，來達到穩健與長命百歲，但現在的成長狀況並不理想。
很多讀者知道這個方程式MV = PT，以白話來說是貨幣供給×貨幣流通速度=PT或國內生產毛額（恕以簡略方式帶過）。換句話說，貨幣供給或「信用」成長並非是決定GDP的唯一因素，貨幣或信用的流通速度也很重要。雷曼兄弟事件後的過去這五至六年來，由於私人銀行體系無法締造足夠的信用成長，愈來愈低的利率反而增加了速度，進而帶動GDP，儘管很疲弱。
然而，由於全球10兆美元的公債殖利率為零或是負值，周轉速度對GDP的貢獻即將結束，甚至創造出負成長，如這幾年我一直強調的。試問美國聯邦準備理事會（Fed）葉倫主席什麼會影響信用的速度或甚至體系中有多少信用，她支吾的答案應該無法令人滿意。這些人不認為大富翁是當今金融體系的運作模型，他們相信的是泰勒與菲利浦的理論，甚至警告當達到「完全就業」時會有通貨膨脹的問題。他們崇拜的是假偶像。最好的狀況是，高風險資產（股票、高收益債、私募股權、不動產）價格是有最高限度的，最糟的狀況則是，年底會出現負面訊號，迫使投資人放棄未來報酬率可以達到歷史水準的幻想。
現在各位要擔心的是投資的錢是否可以拿回來，而不是報酬有多少。我們這個如〈大富翁〉遊戲般的經濟需要信用創造，如果一直維持在低點，未來的輸家人數只會不斷攀升。（作者是駿利全球無約束債券基金經理人）